第95章 會遺憾,但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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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幕拉開後,李長樂深吸一口氣,做好了上場的準備,不遠處的秦嶼也已就位。

第一幕,初遇。

盛夏聒噪,蟬鳴聲陣陣。

劇團的招考收尾,少女時期的阿鶴剛考完試,抱著厚厚的劇本冊子,蹦蹦跳跳走在回廊。

兩邊的銀杏樹枝繁葉茂,她抬頭仰望時,一陣風吹過,將她懷中幾張手稿,吹落在不遠處的石板路上。

這時,一個身形挺拔的少年路過,偏見這一幕,快步上前,彎腰替她一一拾起,整理好後遞給她。

“你的稿子。”他說。

“謝謝。”阿鶴接過,抬頭時,對上了少年澄澈的雙眼,她多問了一句,“你也是來考試的?”

對方回答:“嗯。剛考完。”

阿鶴:“那你考上了嗎?”

對方:“考上了。”

阿鶴眉眼一彎,把劇本冊子往懷裡攏了攏,落落大方說:“那以後咱們就是同團啦!我叫阿鶴,你呢?”

“阿遠。”

“阿遠。”她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隨後追問,“那你考的是演員還是導演呀?”

阿遠回答:“導演。”

少女眼睛一亮:“那挺好,以後你來導,我來演~”

兩人目光交彙,少年青澀一笑。

……

第二幕。

劇團的排練廳裡,風扇吱吱吹著。

年少時期的阿鶴阿遠並肩坐在青石階上,手裡各自握著一瓶橘子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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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候的阿鶴眼底滿是熱忱,暢想著屬於他們的未來,阿遠認真聽著,承接住了她所有的期許。

那時的他們,篤定許下的諾言,一定都會兌現。

……

觀眾席上,林鶴之認真看著台上那個鮮活少女的身影,搭在旗袍上的指尖微微收緊,那些塵封的回憶也層層翻湧。

宋知遠一直打量著她的神情,內心五味雜陳,這一幕,是兩人最無憂無慮的年華,也是他埋藏心底的珍貴念想。

舞台畫麵一轉。

時光飛逝,褪去了青澀的二人迎來了命運的分水嶺。

一個手握頂尖劇團的邀約,一個拿到了深造導演的名額,同樣執著於理想的二人都不願意妥協。

台下的林鶴之喉頭微微發緊,當年分開的那些畫麵還曆曆在目,她以為深埋心底,早已淡化的情緒,被舞台燈光一照,再次被牽扯出來。

宋知遠安靜坐著,他就想借著戲劇告訴她,那些過往從無對錯,隻是兩個太相像的人,在理想和愛情之間,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三十年匆匆而過,舞台采取了雙線分鏡,一側是常年堅守舞台,努力壓抑肺部不適的中年阿鶴,另一側是常年奔波,膝蓋勞損的中年阿遠。

兩人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沒有產生任何交集,偶爾聽到彼此的消息,也是從別人的口中。

台下,林鶴之思緒萬千,其實分開的這些年,她不是沒有想過,如果當初做了不同的選擇,他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也許他們會一起站在更大的台上謝幕,也許他們會退居幕後,有一棟海邊的房子,院子裡還會種上一棵桂花樹,秋天的時候滿院子都是甜的。

但林鶴之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拿到終身成就獎,宋知遠之所以能導出一部又一部被寫進教材的戲,正是因為他們在岔路口,做了那個選擇。

他們選了舞台,舍棄了彼此,不能說不遺憾,隻能說,不後悔。

舞台上的光重新亮起時,迎來了整部劇的尾聲。

台上銀杏樹葉飄落,此刻的場景像是跳出了現實,墜入了一場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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