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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樂咳了許久才緩過神，卻並未將瓶子放下。
她低頭望著這罐黑乎乎，會咬人的水，緊緊擰上蓋子，悄悄收入了布囊。
這時，遠處傳來領班的喊聲：“下午場準備了啊！遊客快進場了！乞丐坡的點位注意，上午反饋特別好，保持住！”
阿誠跑過來，衝她招手：“李姐，走啦！”
李長樂站起來，把那堆吃的攏了攏，尋了個僻靜角落仔細藏妥。
待到下午散場，她懷中袋中早已塞得滿滿當當，各式叫不上名的吃食堆在一處，她剛將東西裝進布袋，那喚作阿誠的少年又跑了過來。
“李姐！領班叫你去領工資！”
工資？
李長樂雖聽不懂，卻聽明白了“領”字。
在村中，領糧、領種、領救濟，皆是好事，李長樂當即背起鼓囊囊的布囊，跟著阿誠往前走去。
走到一間小屋子門口，阿誠推門進去了，她站在門口不敢動，她腳上的布鞋沾著假沙子和黃土，怕踩臟了裡麵的地。
屋內坐著的正是白日拉她過來的男子，旁人喚他小王，此刻正坐在桌後，桌上擺著簿子，另有一疊花花綠綠的紙片。
“李長樂是吧？”小王抬頭看了她一眼，“今天第一天，日結，一百，我給你現金。”
他從那疊花花綠綠的紙裡抽了一張遞給她。
李長樂僵在原地，盯著那張紅色的薄紙，腦中嗡嗡作響。
這……竟是銀錢？
她見過的錢，唯有銅板碎銀，這般輕飄飄的紙片，也能作錢使用？
“大姐？”小王拿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李長樂將那張紙片捏在指尖，輕得幾乎沒有分量。
她翻來覆去細看，上麵印著人像，寫著字跡，她卻識不得幾個。
“這……”她喉間發緊，聲音乾澀，“能買糧食嗎？”
小王愣了，然後樂了：“能啊！怎麼不能！米麵油鹽，超市裡啥都能買。”
超市？
又是聽不懂的字眼，可“米麵油鹽”四字，她聽得清清楚楚。
李長樂緊緊攥住那張紙片，眼眶驟然發熱。
“多謝！”她用力低下頭，聲音發顫，“多謝公子！”
小王被她這架勢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別別別，這是你應得的，哎喲以後叫我小王就是了噻，對了，明天還來不？你這乞丐演得真不錯，遊客反饋特別好！”
“我還能來嘛？” 李長樂有點不可置信。
“當然可以了，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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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樂拚命點頭，點得太急，眼淚險些甩落。
小王又從抽屜裡掏出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是那個黑匣子，此刻上麵亮著，往她麵前一擺。
“來，掃個碼，加個工作群，以後排班看群裡通知。”
李長樂盯著那發光方塊，上麵密密麻麻儘是小字，還有各色小塊，小王指尖一劃，畫麵便換了模樣，她嚇得下意識後退半步。
“大姐？”小王舉著那個方塊，等了一會兒，“手機拿出來啊，掃個碼就完了。”
手機？
白日裡她也曾聽過這個詞。
李長樂張了張嘴，無言以對，她都不知曉手機是何物。
小王等了好一會兒，看她一動不動，意識到她可能沒有手機，最終把手機放下了。
“算了！算了！”小王把手機收起來，“那你記住哈，明天早九晚六，還是這個乞丐坡點位。”
李長樂鄭重頷首。
小王瞥見她背簍裡滿滿當當的吃食，那般珍惜模樣，不覺笑了。
“大姐，你是不是剛從外地來？家裡挺難的？”
李長樂默然不語。
小王也沒追問，從桌子後麵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大姐，慢慢來。我剛來的時候也啥都不懂，手機都不會用，讓人笑話了好一陣，這景區別的沒有，就是人多，你待一陣就熟了。有啥不懂的你就問我，問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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