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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集那天，天還沒亮透，茅草屋已經熱鬨起來了。
幾個孩子知道二姐要去擺攤，早早起來搭手忙活。
石頭蹲在灶前添柴，小草乖乖蹲在一旁，一張一張鋪平乾淨荷葉，虎子守在灶邊眼巴巴盯著烙好的餅，不停咽著口水。
李長樂切下幾小塊剛出鍋的熱餅，分給弟妹們先嘗個鮮。
熱乎醬香餅入口，外皮焦脆，內裡綿軟，裹上濃稠鮮香的醬料，幾個孩子吃得眉眼彎彎。
一切吃食儘數備好，五人各自拎著物件，趁著清晨薄霧朝鎮上出發。
剛走到村口，老槐樹下坐著閒談的婦人立刻齊刷刷望來，見是李家這五個孩子，便湊在一處低聲竊竊私語起來。
“瞧瞧這一家子，一群半大孩子整日在外遊蕩，身邊也沒個長輩管束。”
“誰說不是呢，好好的姑娘不肯嫁人過日子，反倒一天拋頭露麵，免不了被旁人閒話取笑。”
換做從前，幾個孩子早就垂頭喪氣滿心自卑，可如今李長樂神色淡淡，腳步半點不停，隻低聲對弟妹們說了句：“日子是咱們自己過的，不靠旁人接濟，憑雙手掙錢養家，堂堂正正沒半點錯處。”
弟妹們聞言，心頭的別扭與難堪漸漸散去。
一路步行兩刻鐘，喧鬨的集市聲響遙遙傳來。
獨輪車吱呀吱呀碾過石板路，扁擔咯吱咯吱在肩上晃，鍋碗瓢盆叮叮當當，原本沉靜的街巷，瞬間被這人間煙火喚醒。
李長樂帶著弟妹尋到一處靠牆的空位，位置僻靜不擋通路，左右兩側都是常年在此擺攤的老街坊。
她示意二丫取出幾份剛烙好還冒著熱氣的醬香餅，和分罐裝好的手工醬，帶著弟妹主動走上前，將東西遞到左右攤販手中：“大伯，嬸子，我們姐弟是頭一回來趕集擺攤，若有做得不妥當的地方，還望幾位長輩多多包涵。這點自家做的吃食，不成敬意，諸位嘗嘗味道。”
那個賣豆腐的老漢推辭了兩句，便笑著接過來咬了一口，一口下肚後，他瞪圓了眼睛：“這餅是你們親手所製？這滋味著實不錯！”
旁邊賣菜的嬸子也連聲誇讚，還熱心提點了她們幾句集市裡的門道，何時人流最多，哪些位置更招攬客人。
李長樂道謝之後，把收納籃往地上一放，二丫將吃食一樣一樣往外擺。
醬香餅裝進竹籃裡，摞得齊齊整整，下麵用乾淨的荷葉墊著，上麵還鋪了蒸籠布。
虎子站在攤子前深吸一口氣，大聲吆喝起來，他天生嘴皮子利索，脆生生的童音隔了半條街都能聽見。
“賣醬香餅咯！剛出鍋的醬香餅！還有香辣醬，菌菇醬，不好吃不要錢嘞！！”
他手舞足蹈地賣力喊著，惹得小草在攤子後麵捂嘴直笑。
石頭將醬料碼得整整齊齊，低聲叮囑四弟好生招呼客人。
一旁的二丫平日裡處事向來乾脆利落，可此刻頭一回當著往來行人叫賣，心裡莫名打起鼓來。
她攥了攥衣角，反複暗自鼓勁，許久才鼓足勇氣，細若蚊蚋般小聲開口：“賣醬香餅，三文一塊……”
李長樂瞧出她內心的局促忐忑，柔聲鼓勵道：“二丫別怕，放寬心神，大大方方說出價錢便是，咱們的吃食味道紮實，隻管坦然招攬客人就好。”
得了李長樂的鼓勵，二丫緊繃的弦稍稍鬆了幾分，稍稍醞釀片刻，再次開口：“醬香餅三文一塊，皆是現烙好的吃食！”
人流漸漸密起來，路過的人不少往攤子上瞥一眼，但看見擺攤的是幾個半大孩子，腳步又收回去了。
一個挎著竹籃的大嬸路過，掃了一眼攤前的二丫，嘀咕了句：“幾個娃娃能做出啥好吃的東西？”
說著搖搖頭走了。
二丫抿了抿嘴，沒吭聲，虎子不服氣，扯著嗓子喊得更賣力了。
過了半刻鐘，還沒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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