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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靳盛年終於抬起頭，他的眼球早已紅腫不堪，眼神卻異常清明，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下意識撥打報警電話。
“等等。”溫頌開口攔住他。
靳盛年不解，抬頭看向她。
“先別報警。”溫頌的語很嚴肅，“陣法沒破之前，他不能離開這座宅子。”
“靳敬山是陣眼的活引子，他的魂魄早就和陣法綁在一起，陣法大限之日，一旦他不在老宅範圍，冤魂會立刻失控，怨氣會席卷整個西區，到時候半個京市都會遭殃。”
她看著靳盛年震驚的臉，補充道：“等我破了陣，超度了所有冤魂，你再帶他去自首，到時候他該受什麼懲罰，法律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靳盛年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用力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他收起手機，將卷軸和書信收回木盒。
正當溫頌打算進行下一步行動，整座宅子所有的燈同時熄滅，明明是白天，窗外的陽光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一樣，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
整個宅子瞬間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怎麼回事？跳閘了嗎？”靳盛年雖這麼說著，心裡卻是不信的。
此時，樓上忽然傳來一陣鋼琴演奏的聲音。
而靳家隻有二樓的音樂廳有鋼琴。
靳盛年的臉色更加難看，“這不可能！”
“聞瀾的鋼琴早就壞了，一直沒來得及修，而且她出事之後，音樂廳就再也沒人進去過！”
“現在整個靳家就隻有我和我爸，樓上是誰在彈琴？”
溫頌緊緊握住手裡的拐杖，“走！上去看看！”
三人快步上樓，越靠近音樂廳，鋼琴聲越來越清晰。
不可思議的靳盛年跑在最前麵，一把推開了音樂廳的大門。
房間裡空無一人。
那架壞了很久的白色鋼琴正自己彈奏著。
琴鍵起起落落，發出悠揚又詭異的聲響。
溫頌走到鋼琴前，琴聲戛然而止。
琴鍵上，放著一朵沾著露水的白菊花，花瓣潔白無瑕，卻帶著一股陰邪寒意。
霍京寒突然指著窗外，聲音一沉，“看外麵！”
二人同時轉頭看向窗外。
院子裡的那棵枯樹上，不知何時掛滿了白色菊花，慘白的花瓣在昏暗的光線下，像無數張哭泣的臉。
霍京寒和靳盛年都被這詭異又恐怖的一幕驚到說不出話，唯有溫頌走到窗邊，看著滿樹的白菊花，淡淡道：“它們沒有惡意，隻是在求救。”
“它們是冤魂而不是濫殺無辜的惡魔，隻是被壓在宅院近二十年，想要一個公道而已，知道我們能幫它們，所以用這種方式提醒我們。”
靳盛年看著滿樹的菊花，聲音哽咽，“我替我爸，跟他們說聲對不起。”
“還有兩天。”溫頌摸著手腕的佛珠，語氣凝重，“兩天後就是陣法的大限，我們必須在那之前破陣，超度冤魂。”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三人都在為破陣做準備。
溫頌畫了三百多張超度符，又準備了引魂香、桃木劍和糯米。
霍京寒和靳盛年則按照溫頌的吩咐，在院子裡布置了法壇。
陣法大限那天，整個靳家老宅被濃重的陰氣籠罩，連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溫頌穿著一身素色旗袍，站在院子中央的法壇前。
霍京寒和靳聖年站在法壇兩側，手裡各拿著一疊超度符。
溫頌點燃三炷香插在香爐裡，又拿起三百二十根引魂香，逐一點燃，整齊地插在法壇周圍。
每一根引魂香，都對應著一個被獻祭的冤魂。
香煙嫋嫋升起，在院子裡形成一道道白色的煙柱。
溫頌手持桃木劍，口中念動超度咒語，隨著咒語聲，院子裡的陰氣開始劇烈地翻湧。
“扔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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