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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裡拄著一根拐杖，腳步看著稍緩，可周身的氣息穩得驚人，比幾年前更加厲害。
顧硯舟心裡先是湧上巨大的意外，隨即是壓不住的欣喜。
他比溫頌大三歲，今年也才二十四歲，可在玄門同輩裡，早已是聲名在外的正陽門傳人。
少年時他便是出了名的溫潤君子，天賦高、性子穩，待人永遠謙和有禮，是不少玄門女弟子心中的良人。
而他本人雖已到了婚配年齡，卻甚少與女性接觸，旁人都說他一心鑽研玄門秘術，無心情愛。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從十四歲那年在七星迷陣裡，和十一歲的溫頌踏一同找尋陣眼盲區的時候，心裡就再也裝不下別人了。
這些年他輾轉各地處理玄門事務，玄微真人去世時還曾在葬禮上見過溫頌。
可對方家裡人剛去世，自己不好說些其他事影響溫頌心情，隻能寬慰她節哀順變，如果有需要自己隨時來幫忙。
其實玄微真人沒去世後他不是沒想過找她，可正陽門事務繁雜，加上他知道她性子清冷，不願貿然打擾，隻將那份欣賞與好感壓在心底，一壓就是十年。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滬城遇見她。
此刻他心裡翻湧得厲害，麵上卻沒顯露出半分，隻將心緒壓下，露出一抹溫和笑意。
君子之交，當守分寸，哪怕心裡再欣喜，也不該失了度。
溫頌看見他，神色平靜地點頭，“顧師兄，好久不見。”
於她而言，顧硯舟隻是少年時見過幾麵的同門舊識。
當年聯手破過一次陣，算是有過幾分同袍之誼，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她性子本就淡，自從姥姥去世後，玄門弟子見得也少了，讓她記住名字的寥寥無幾。
顧硯舟算一個，也僅僅是因為當年破陣時，他的陣法推演確實跟得上她的思路，不算累贅。
可落在霍京寒眼裡，這兩句簡單的對話，卻莫名紮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看向溫頌的眼神不一樣。
那是藏得很深的欣賞，還有一點連當事人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溫柔。
更重要的是，他叫她“小頌師妹”。
他們都學習玄門正術，從一定程度上來講，確實可以同門相稱。
霍京寒心裡不免很不舒服。
而顧硯舟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溫頌手裡的拐杖上。
他修為深厚，神識遠勝同輩，隻一眼掃過，就看清了溫頌腿部氣息的流轉通暢平穩，沒有半分淤塞損傷的跡象。
別說腿疾，連一點舊傷都沒有。
這拐杖，根本就是個擺設。
他心裡思索一番，便猜到了幾分緣由。
玄門中人行走世間，藏拙扮弱是常事，何況溫頌這樣的身份，樹大招風，裝個腿疾掩人耳目，再正常不過。
他是君子，自然不會當眾拆穿。
隻是想起當年那個在七星陣上身輕如燕的小姑娘，再看她如今拄著拐杖、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角，語氣帶著點故人重逢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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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一晃十年了。”他笑著開口，目光從拐杖移回她臉上，“我還記得當年交流大會時，你可用不著這個。”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像一句隨口的感慨，沒有半分質問拆穿的意思。
可落在霍京寒耳朵裡，卻像一顆炸彈，讓他心口猛地一縮。
他猛地側頭看向溫頌。
這是什麼意思？
她從前……不需要拐杖？
說實話，雖然這段時間兩人一直在一起，霍京寒也見識過溫頌許多施法名場麵，可對於過去，溫頌甚少提及，尤其是腿疾。
霍京寒生怕觸及她內心傷口，從不主動談論，也下意識以為溫頌是天生腿腳不便。
可現在，對麵的男人竟說她小時候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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