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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烈日當頭，陽光落在樓體玻璃上，卻折射不出半分暖意，反倒像被一層灰蒙蒙的霧氣濾過，連影子都淡得發虛。
整棟樓靜得死寂，隻有穿堂風卷過破窗，發出嗚嗚低響。
顧硯舟腳步放得很緩，每三步便停步勘定方位，語氣凝重，“陣氣比預想重得多，整棟樓都被鏡影裹死了。”
“噴水池積水、窗玻璃、門廊大理石麵全是浮陣眼，我們踩的每一步，都在陣的邊緣反複試探。”
溫頌掃過洋樓每一處反光麵，拐杖頭輕點地麵，每一下都恰好落在生門節點上。
她沒去看晃眼的玻璃，低頭接話：“正門落地玻璃是主浮陣，一推開門就會中招。”
“走西側傭人側門，能避開第一層幻境，我公公他們走的正門，剛進門就被勾了心神。”
兩人繞到西側側門，木門半掩，銅把手鏽得發烏。
推開門的瞬間，潮濕黴味混著鐵鏽氣撲麵而來。
裡麵是狹長傭人走廊，牆麵貼著泛黃碎花壁紙，兩側擺著陳舊的立柱與玻璃花瓶。
走廊儘頭連通主樓門廳，隔著拱門能看見大廳中央懸著一盞巨大水晶吊燈，大半水晶墜已碎裂，剩下的掛在銅架上，風一吹便左搖右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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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側護牆板掛著帶玻璃畫框的油畫，畫中人物眼神詭異，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
“小心。”溫頌停下腳步，“門廳是三重折射陣，地麵、吊燈、畫框玻璃三麵反光疊出來的幻境最纏人。”
“進去跟緊我，別抬頭看燈也別低頭看地，隻看我拐杖點的位置。”
顧硯舟頷首，指尖夾了一張日純符：“正陽門的獨門符咒，日純符能鎮住表層反光，一會我用符咒拖延，你趁機找核心折射點。”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門廳。
門廳是典型的民國西式設計，足有兩層樓高。
地麵鋪著米白色拚花大理石，打磨的十分光滑，幾乎能倒映出人影，牆麵是深棕木質護牆板，嵌著石膏線描金花紋。
每隔兩米掛著一幅帶玻璃畫框的西洋油畫，畫裡都是蘇家眾人的肖像。
正中央則懸著一盞三層水晶吊燈，數百顆水晶墜串在銅架上，即便蘇宅已經荒廢許久，每顆墜珠上都有一層厚厚的塵土，卻依舊難掩光澤。
角落立著一台櫃式留聲機，唱針停在黑膠唱片上。
旋轉樓梯在門廳北側，紅絲絨地毯磨得發白，銅扶手纏了蛛網，一路蜿蜒通向二樓。
“整間門廳就是一個三重折射陣。”溫頌避開了大理石拚花的中心紋路，“地麵反光、吊燈折射、畫框玻璃映影，三層疊在一起，踩錯一步就會被拉進深層幻境。”
顧硯舟頷首，目光掃過四周：“難怪之前的人進來就失聯，剛踏進門就中招，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霍先生他們走正門，估計剛跨門檻就被勾了心神。”
兩人往裡走，每一步都精準踩在地板縫隙上，避開陣氣最盛的反光點。
剛走到大廳中央，意外發生了。
顧硯舟目光掃過左側油畫框，玻璃裡映出的人影忽然動了一下。
畫裡的蘇家老爺緩緩轉過臉，嘴角裂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顧硯舟被嚇了一下，腳掌不自覺偏了半寸，鞋尖踩在了一塊光亮的大理石正中。
刹那間，周遭場景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破敗空蕩的大廳忽然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流光溢彩，華爾茲舞曲從角落留聲機裡飄出來。
滿廳都是穿旗袍洋裝的賓客，空氣中飄著香檳與香水的味道。
侍者端著銀托盤穿梭其間，香檳塔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空氣中飄著香水、葡萄酒與奶油蛋糕的甜香。
舞池裡一對對男女翩然起舞，不遠處的長桌上擺滿了冷餐與酒飲，蘇家老爺穿著燕尾服，端著酒杯正和賓客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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