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過。頂完以後,被調去管了三年廢舊倉庫。老婆那會兒剛生孩子,我不敢再頂。」
他說得很平淡,沒有委屈,也沒有歇斯底裡。
可這種平淡,卻比拍桌子罵娘更讓人覺得沉重。
「這幾年,我裝糊塗。別人以為我真糊塗。其實那些帳,我都死死記在腦子裡!」
王超賢把信封重新整理好,語氣鄭重:「範局,這些材料我會用,但我不會直接把你推到台前。」
範長庚擺擺手,一臉決然:「不用保我,我既然今晚邁進了這個門,就知道後果。」
「是材料還沒閉環。複印件隻能做線索,不能做結論。明天會上,我可以用它引出一個致命問題,但不能把它當定案證據。」
範長庚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這個年輕的局長,不僅有膽色,更懂鬥爭的藝術。他不會急著把底牌亮光,他會先把對手逼到無路可退的位置。
「你準備怎麼問?」
王超賢拿起紅筆,在明天的匯報提綱上狠狠加了一行。
【城南三期已撥工程款與工人工資缺口對照】
緊接著,又加了殺氣騰騰的第二行。
【建議財政局、審計局、紀委聯合核驗項目專戶及勞務公司帳戶】
範長庚看著那兩行字,半天沒吭聲。
過了一會兒,他才倒吸了一口涼氣,低聲說:「你這是要把工資從工程款裡,硬生生剝出來!」
「陸書記也是這個意思。」王超賢毫不避諱。
範長庚眼神一動。
他徹底明白了!
陸建章沒有公開站台,可屠刀已經遞到了王超賢手裡。常委會不是讓王超賢去挨打的,是讓他去主宰戰場的!
範長庚忽然笑了一下,笑得無比暢快:「我還以為陸書記隻是求穩。」
王超賢把材料裝進公文包,拉上拉鏈:「穩,不代表不動刀。隻是他不喜歡把刀舉得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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