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孫守成開口:「這才是辛來的鍋底。建章書記,你要刮骨,我不攔。但刮到這裡,疼的就不隻是潘金海。」
陸建章合上帳冊。
「這本帳,還有誰看過?」
「我,何清源。趙維鬆大概有數,但沒見過這本。」
「大概有數?」
孫守成點頭:「很多債,是他分管經濟線時滾出來的。他不可能不清楚。」
陸建章把帳冊壓在掌下。
孫守成又說:「還有一件事,你得提前有數。趙維鬆在辛來能坐到今天,不隻靠潘金海。」
陸建章看向他。
孫守成把話壓低了些:「省經貿委那邊,有人一直替他遞話。不是普通處室幹部。城南、柳河這些項目,當年能過省裡口子,背後有人點過頭。」
「誰?」
孫守成報了一個名字。
陸建章手裡的茶杯穩穩放著,沒有任何晃動。
他沉默了大約十秒,才開口:「守成,你今天帶著這本帳來找我,不是來勸我收手的。」
孫守成沒有否認。
「你是在跟我說,這件事,要往上捅,得有足夠的分量。不然,捅不穿。」
孫守成深吸一口氣,靠回沙發背上。
這是他今天進這間辦公室以來,第一次真正放鬆背脊。
「建章書記,我對辛來有感情,我不想這座城爛在這裡,也不想自己爛在這裡。」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窗外那幾根廢棄的礦井高架還在,灰濛濛的天襯著更灰的鋼架,辛來的冬天一直是這個顏色。
陸建章把信封收進公文包,站起來,走到窗邊。
「守成,你說的那個名字,我記下了。但這件事,先把手頭的帳做實,一步一步來。」
孫守成出了門。
走廊裡沒什麼人,腳步聲一路走到樓梯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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