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正坐在那兒繡花。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見是白柔錦，她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從愣怔變成冷淡，從冷淡變成防範。
“你來乾什麼？”
那聲音冷冷的，硬硬的，像冬天的冰碴子。
白柔錦看著她，看著那張曾經熟悉的臉。
夏宜蘭瘦了。
臉色也不好，身上的衣裳還是舊的那件。
白柔錦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
她走過去，在夏宜蘭對麵站定。
“我聽說，你要嫁給陳昕？”
夏宜蘭的眼神閃了閃。
“是又怎麼樣？”
白柔錦看著她，看著她那防備的眼神，看著她那冷冷的臉色。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能說什麼？
說陳昕是個賭鬼？說他會把人往死裡打？說他會把媳婦抵給債主？
她怎麼知道這些？
上輩子的事，她說不出口。
“宜蘭姐，”白柔錦看著她，眼眶有點熱。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咱們之間，早就不像小時候了。”
夏宜蘭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白柔錦深吸一口氣。
“可有些話，我還是要說。陳昕這個人，你最好打聽清楚了再嫁。他……他不是什麼好人。”
夏宜蘭的臉色變了變。
“不是好人？你怎麼知道？”
白柔錦被她問住了。
她怎麼知道？
她不能說。
她隻能咬著嘴唇，看著夏宜蘭。
夏宜蘭看著她這副模樣，冷笑了一聲。
“白柔錦，你安的什麼心？”
白柔錦愣住了：“我安的什麼心？”
“對。”夏宜蘭站起身，盯著她，“你安的什麼心？陳昕本來是你爹給你說的親事，你自己不要，現在我要了，你又不讓我嫁。你到底想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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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柔錦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夏宜蘭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不是覺得，什麼好事都該是你的？男人，好親事，好日子——你都不要了，也不能便宜別人，是不是？”
白柔錦搖頭。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夏宜蘭打斷她，“你怕我嫁得好？你怕我過上好日子？你怕我比你強？”
白柔錦看著她，看著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看著那雙眼睛裡噴出來的火。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想說，我是為你好。
她想說，陳昕真的是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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