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深吸一口氣，抬手虛壓了壓：「都先別自己嚇自己。我剛才說的那些，隻是推測有可能發生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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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線具體什麼情況，我們誰也不知道。老萬說的黑水河，也隻是最壞的一種可能。」
他目光掃過眾人，安慰道：「這些，可能是我自己太敏感，瞎猜的。事情，也許沒那麼嚴重。陛下帶了二十萬精銳，三位宗師護駕，就算一時受挫，也未必就是全軍覆沒的大敗。」
頓了頓，他也再次強調：「但是，我們也不能心存僥倖，當什麼都沒發生。」
「所以，為了大家各自的安穩，也為了咱們那些隨軍出征的子侄晚輩的情況……」
「我建議，接下來這段日子，大家都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多留個心眼。」
「各自衙門裡，聽到什麼風聲，看到什麼不尋常的調動或者命令，互相通個氣。家裡也做些準備，米麵油鹽該備的悄悄備點，但別搞得人心惶惶。」
林陌沉聲道：「我們在這兒瞎猜沒用，等消息更確切了再說。」
話是這麼說，道理也明白，可眾人的臉色並沒有被這番安慰的話真正撫平。
老錢還在捂著胸口喃喃自語，老趙盯著灑掉的酒水發呆，老李眉頭緊鎖。
他們都不是年輕人了，深知官場和戰爭的殘酷，林陌描述的種種跡象，加上黑水河這個可怕的先例，已經足夠讓他們產生最壞的聯想。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略顯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屋裡凝滯的氣氛。
老萬正心神不寧，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壓低嗓子喝問：「誰？！」
門外傳來一個粗豪又帶著明顯疲憊和火氣的聲音：「還能是誰？我！老劉！開門！」
是羽林衛都頭老劉！
眾人心頭一鬆。
月娘反應最快，趕緊小跑過去拉開門閂。
門一開，一個穿著低級武官服，身材魁梧，滿臉風塵之色的大漢便擠了進來，正是老劉。
他一進來一眼就瞅見了桌上酒菜，尤其是中間那盆燉牛肉，眼睛頓時亮了。
「可算有口吃的了！」
老劉嘴裡罵罵咧咧，動作卻一點不慢。
他「哐當」一聲把腰間的佩刀解下扔到牆角，兩步跨到桌邊，也不管是誰的碗，直接端起老李麵的酒，「咕嘟咕嘟」仰頭一口氣喝乾，哈出一口酒氣。
然後抄起筷子，閃電般夾起一大塊牛肉，直接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起來，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抱怨：
「餓死我了！媽的，也不知道宮裡突然發什麼瘋！傍晚的時候，毫無徵兆，突然下令戒嚴整個皇城！八門緊閉，許進不許出！口令一下子換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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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夾了一筷子菜，繼續發泄著不滿和疲憊：「我他媽本來都下值了，結果剛出門就被上官的人逮了回去，直接拉到宮牆根下守牆！」
他咽下食物，端起月娘給他盛的飯，刨了一大口，繼續道：「要不是我頭兒看在我年紀大、又餓得前胸貼後背的份上，偷偷讓我溜出來喘口氣，找點吃的，我他媽可能得在那牆根底下一直守到明天早上！飯都沒吃一口，水也不給多喝！這叫什麼事兒！」
老劉這一通狼吞虎咽加罵罵咧咧的抱怨，如同又一盆冷水，澆在了本就心頭髮涼的眾人頭上。
皇城戒嚴！八門緊閉！許進不許出！
這已經不是某個衙門緊張了，這是整個皇宮，整個帝國最高權力中樞，進入了最高級別的警戒狀態！
錢老歪手都有些抖了，聲音發顫：「什……什麼？老劉，你說皇城戒嚴？許進不許出？到……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要這麼大陣仗？」
老趙、老李、老萬等人也全都死死盯著老劉，筷子都放下了，哪裡還有心思吃飯。
老劉正埋頭扒飯，聞言頭也不抬，含糊道：「我他媽的怎麼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命令是層層下達的，隻說是太後懿旨，宮中防務升級，嚴防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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