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鄺丞相府外圍的陰影中。
國舅爺鄺堃在幾名護衛的簇擁下匆匆登上馬車，車簾落下，馬車隨即啟動，朝著皇宮方向疾馳而去，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看著這一幕，何晚倩的心臟怦怦直跳，壓低聲音問身旁的姐姐：「姐姐，這任務，是要我盯著鄺相府嗎？他們這麼晚，這方向，是去宮裡麵，這是去乾什麼？」
夜色之中，何冰凝看不清楚表情，隻有那雙清冷的眸子在月下泛著微光。
她淡淡道：「小倩，你既然打定主意要進入越武衛，可以猜一猜。」
何晚倩眼睛一亮，立即如數家珍道：「明天要開大朝會，我聽說，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
「鄺相在此戰之中戰死，相府已經秘密開悼兩天，現在國舅爺鄺堃去宮中，要麼是宮中鄺皇後召見，要麼是鄺堃想要趁著明日大朝會的機會，給鄺相正名，或者……討要說法？」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的分析有理，語氣中帶著興奮與自信。
朝中各大員的關係網，幾乎是越武衛的必修課。
她記得很牢，鄺丞相在隨陛下出征前，是右丞相，然後他女兒成為皇後，誕下太子，暫時壓了一頭左丞相李靜忠。
雖然左丞相李靜忠也是皇親國戚，女兒是李太後，也是天定帝母親，但鄺丞相比李靜忠有能力，天定帝也信任他，所以李靜忠被壓一頭。
而現在，鄺丞相戰死，右丞相府當家之人，就成了國舅爺鄺堃。
更加重要一點，鄺堃掌握羽林衛，乃是羽林衛都督，也是位高權重。
何冰凝沒有解釋，隻是簡短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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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她已如一片輕羽般掠出，再次帶著何晚倩飛。
不消片刻，兩人又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丞相李靜忠府邸外圍的一處高簷之上。
府內燈光微弱，但正廳的窗戶紙上映出幾個人影，似乎在低聲商議著什麼，隱約能聽到斷續的語聲，卻聽不真切。
何冰凝再問：「小倩，你又說說，李相他們現在，在商議什麼？」
何晚倩壓低身影，看著那些人影，興奮地分析：「姐姐，看影子，高太尉他們好像也在……還有吏部曾尚書！」
「這都是我們大越政壇的領袖人物。」
「他們現在聚在一起商議的，應該是我大越官員增補事宜吧？」
「畢竟前線死了那麼多重臣，鄺相、越國公他們都……明日大朝會，肯定要有大臣補錄，然後各司其職後，好穩定京城亂局……或許還在商議如何應對北境敗局？」
何冰凝依舊不置可否，隻是默默觀察片刻，隨後輕輕一擺手，再次帶著何晚倩融入夜色。
下一站，是大宗正齊王府。
遠遠便看到王府側門打開，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駛出，在幾名護衛的隨行下，同樣朝著宮廷方向而去。
馬車樸素，但規格不低。
何冰凝再問：「小倩，看出動向沒？」
何晚倩有些遲疑了：「齊王乃是我大越宗正，皇室長輩，德高望重……他現在秘密入宮，這個時辰……怕是老佛爺召見？」
「陛下被俘虜，宗正前幾日沒得到確切消息，現在形式明朗，也該讓他知道了？」
這般分析，也算有理有據。
何冰凝沒說話，再次帶何晚倩，悄無聲息地越過一片屋脊，來到了禮部尚書府邸附近。
她們伏在鄰宅的屋脊上，透過尚書書房未完全合攏的窗縫，能看到年邁的禮部尚書正伏案疾書，神情凝重，不時停下筆，長籲短嘆。
何冰凝繼續問：「小倩，繼續猜一下，劉尚書在寫什麼？」
何晚倩越發遲疑了，眉頭緊鎖：「姐姐，我……我不知道……但，我猜，是在起草明日大朝會所需的典禮儀程？」
「或者……是在寫……悼詞？」
她看著尚書那沉重的表情，結合著下值前聽到的兵部消息，猜測著。
「姐姐，你今天晚上的任務，就是要看緊他們嗎？現在你忙不過來，要我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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