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林陌沒謙虛,坦然接受誇讚,隨後緩緩坐回位置,還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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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大越的局勢已與前世記憶中的大明有了諸多不同。
越、景、慶三國鼎立,國力人口相仿,景國近幾十年咄咄逼人,越、慶皆在其手下吃過虧。
但核心的危機本質絲毫未變,被俘的天定帝還活著!
林陌從不低估敵人,他想到前世那些大國攪動他國內亂的伎倆,扶持傀儡政權,分裂國土……太常見了。
這算他穿越者優勢。
加上武道,李朝天未必不能想到其他意想不到的招數。
徐輔國,這位大越的於謙,顯然已被他推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權謀之路,甚至比他預想的走得更遠。
既然對方執意要榨取自己的剩餘價值,而自己距離那夢寐以求的退休僅剩十三天。
也好,那就看看他稍微參與的這次烏木堡之變,最終會炸出怎樣一番驚天動地的景象。
權當是……退休前看一場關乎帝國存亡的大戲吧。
隻是,他提出的東西,或許還是太過於聳人聽聞。
徐輔國顯然被自己描繪的那三種可怕可能性給攪亂了心神,說完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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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冰凝依舊端坐著,清冷的麵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那雙眸子卻不時掃過林陌,帶著探究與深思。
徐允恭則顯得有些焦躁,拿起茶想喝又放下,顯然也被林陌的話攪得心緒不寧。
書房內一時寂靜。
「冰凝……」
下一刻,或許暫時在林陌這裡得不到答案,徐輔國的目光才投向一直沉默的朱雀衛:「對這樣的局麵,你可有辦法?」
何冰凝微微一愣,隨即搖頭,聲音依舊清冷:「國公,卑職隻善於武道……追蹤、刺殺、護衛、探查情報尚可,對於這種軍國之事,戰略推演,實在是不如林旗主眼光毒辣、思慮深遠。」
她頓了頓,補充道:「越武衛中,或許有擅長分析情報、製定戰術的同僚,但如林旗主這般……敢於突破一切常規,從最壞角度推演全局,並能提出如此……驚世駭俗卻又有理有據之策者,卑職未曾見過。」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她不行,越武衛裡也沒這樣的人。
林陌心頭一盪,略微得意,被何冰凝這樣的人誇讚,還是有些小舒服的。
「父親!」
徐允恭忍不住插話,試圖打破這沉重的氣氛:「您也別被林陌全嚇住了!這些都隻是他的推演猜想罷了,紙上談兵!」
「事情究竟會如何發展,實際怎樣發展……還是未知之數。」
「李朝天再厲害,我大越疆域萬裡,雄關數十,他豈能真如入無人之境?」
「再說,先帝……先帝就算真的被他們送回來,朝中袞袞諸公,天下百姓,難道就真會認一個被俘之君?」
「我們已立新君,昭告天下……」
然而。
他說著說著,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顯然自己也不太自信了。
政治鬥爭從來不講道理,隻講利益和實力。
如果李朝天真的扶持天定帝另立朝廷,許以高官厚祿,誰敢保證那些對徐輔國新政不滿,利益受損的勢力不會心動?
誰敢保證邊境那些手握兵權的將領不會動搖?
徐輔國沒有理會兒子,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略顯悠然鎮定的林陌身上,一個念頭,一個前所未有的想法,在他心中瘋狂滋長,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猶豫和顧慮。
下一刻,徐輔國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他猛地轉向林陌,眼神熾熱而堅定,仿佛下定了某種破釜沉舟的決心:「林陌!」
林陌心頭一跳,放下茶杯:「卑職在。」
「我欲組建一個新衛所!」
徐輔國一字一頓道:「名為護國衛!專職負責應對當前景國這般的滅頂之危,不,是所有未來可能出現的,動搖國本的邦交與存亡危機!隻對我一人負責!不,對大越負責!」
「我意……由你來擔綱此衛主事!你可願助我,擔此重任?」
很顯然,他意識到,有些危機,到了他這個位置,不去想,不去考慮,不代表它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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