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礦區撤離後,夕陽已經沉入地平線,將天邊染成一片暗紅。
遠處的太初古礦依舊在吞吐天地精華,那片暗紅色的霧氣翻滾不休,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呼吸。
太初古礦的異象越來越劇烈,天地間的黑暗如同一隻巨掌,將所有的星光月華都攥在掌心之中。
那種黑暗不是普通的黑夜,而是一種能吞噬一切的虛無——神識探不出去,目光穿不透,甚至連聲音都被吞沒。瑤池聖女走在最前方,手中的羅盤指針瘋狂顫動,指向那條唯一的生路。
眾人的腳步極快,卻又不敢太快。
快一分,可能踏入太古殘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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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一分,可能被身後那片翻滾的暗紅霧氣追上。每一個人都繃緊了神經,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終於,在跨過最後一道險地的邊界時,身後的壓迫感驟然消散。
好在,暫時沒有多大的危險,眾人還算是心情愉快。
姚曦走上前,尋找王羽說話。
「王道友,方才在礦區中指點的那三塊石頭,姚曦已經收好了。道友之能,不在源天師之下。能得道友指點,姚曦算是承了道友一份情。」
王羽看向姚曦,淡淡點頭:「無妨,無非是緣分使然!」
姚曦微微一笑,繼續道:「若是道友日後去搖光聖地,姚曦定要盛情款待才是。搖光雖不及瑤池清幽,但也有一些值得一觀的景致。」
這話說得客氣而得體,既表達了謝意,又遞出了結交的善意。
姚曦是搖光的聖女,身份尊崇,能對一個四極境的散修說出這樣的話,已經是極高的禮遇。
王羽依舊是那副淡然的神色:「道友無需客氣。」
姚曦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見過太多人,有修為通天的大能,有身份顯赫的世家子弟,有鋒芒畢露的少年天驕。
可眼前這個人,明明有驚人的手段,卻毫無半分倨傲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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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賭石時閉目觀石,方才在礦區中隨手點出十二塊封源石皮,這種手段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傲視同輩。
可他就這樣平平淡淡地站在那裡,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道友之性格,當真是讓人驚訝。」
姚曦忍不住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由衷的感慨:「我從未見過如同道友這般人,神通蓋世,卻毫無倨傲之氣,平淡如水,當真是讓人佩服。」
這話說得誠懇,沒有半分虛情假意。
瑤池聖女這時也走了過來,目光落在王羽身上,也帶著幾分好奇:「道友,有一事我一直想問。」
王羽看向瑤池聖女等著下文。
瑤池聖女頓了頓,道:「方才在礦區中,那些上古奇石堆積如山,每一塊都價值連城。道友替瑤池選了封源石皮,替姬姑娘選了十塊石頭,又指點了姚曦聖女三塊,可道友自己,卻一塊都沒有取。」
「源石是修行的根本。無論是開闢輪海,還是淬鏈肉身,都離不開源。即便是聖地世家的傳人,對源也是求之不得。可道友似乎……對這些東西毫不在意。」
瑤池聖女頓了頓,聲音中多了幾分鄭重。
「道友當真如此不在意?」
姬紫月在旁邊聽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嘻嘻地說:「他啊,他自己說沒有腦子,不過沒事,本姑娘都給他收著呢。」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姚曦和瑤池聖女都愣了一下。
「沒有腦子?」
姚曦眨了眨眼,滿臉困惑:「這是什麼意思?」
姬紫月隻是聳了聳肩,道:「他自己說的,你們問他。」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王羽身上。
王羽沉思一二說道:「我的修行與各位不同,本身便是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故而腦子可用可不用。」
王羽此時很難表現出很大的情緒起伏,便是一直淡然,這就是道家真人狀態。
這番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瑤池聖女眉頭微蹙,嘴唇微動,像是在咀嚼這幾個字。
姚曦臉上的笑意凝固在嘴角,那雙眸子中滿是困惑。
搖光聖子原本站在一旁調息,此刻也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王羽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墮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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