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第一次知道,原來機場也能如此混亂甚至沒有絲毫秩序。
老錢領著林辰擠出烏煙瘴氣的接機區。
前麵停著兩輛車,一輛七座商務車,車漆已經被太陽暴曬得褪了層皮。
後麵緊跟著一輛破皮卡,車鬥裡坐著兩個像鐵塔一樣的當地安保槍口朝下,手指沒離開過扳機護圈。
林辰眯眼掃了下那槍,金屬邊角磨得鋥亮,槍托上全是被磕砸出的凹痕。
這絕不是拿來唬人的燒火棍,是真傢夥!
老錢把行李胡亂塞進後備箱,壓著嗓子催促。
「林老師,上車,快上車再聊。」
林辰點點頭,拉開車門坐進第二排。
商務車裡空調開到了最大,老錢坐進副駕,扭頭遞來一瓶連塑封都沒拆的礦泉水。
「喝這個,千萬別碰這兒的生水,真不是咱們嬌氣,不少人都中招了,竄稀竄的下不了床。」
林辰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
「錢哥,你剛才說劇組被圍了?」
司機一腳油門轟到底,商務車從亂成一鍋粥的車流裡鑽了出去。
後麵的安保皮卡也緊隨其後。
老錢從後視鏡瞥了眼後車,這才鬆了口氣。
「可不嘛!剛來第二天,道具車進舊港區邊緣,幾個老黑跳出來說占了他們地盤,先是要錢,後來好傢夥,越聚越多。」
「開始二三十,最後烏泱泱圍過來兩三百號人!」
「這是當地幫派嗎?」
老錢啐了一口唾沫罵道:「也不全是幫派,一大半是附近貧民窟的閒漢,聽說這是中國劇組,全跑來碰運氣,要飯的,要工錢的,甚至還有直接想動手搶機器的!」
林辰轉頭看向窗外。
機場路兩側,鏽跡斑斑的低矮鐵皮屋像牛皮癬一樣連成一片。
紅土被車輪碾成飛粉,風一吹,吃沙子能吃到飽。
幾個光著膀子、連鞋都沒有的小黑孩,正甩著大腿死命追著車跑,嘴裡嗷嗷叫著聽不懂的土話。
帶頭的一個小孩,竟然還衝著車窗比了個中指。
絕的是旁邊的矮牆上,貼著一張早褪了色的中國明星海報,傑倫。
而牆根底下,蹲著個瘦高男人,懷裡抱著把舊步槍,正啃著生玉米。
林辰看著這魔幻的畫風,沉默了。
突然就理解了趙陽為什麼天天念經了。
這地方,主打一個武德充沛。
老錢在前麵繼續絮叨:
「拍攝地定在海邊舊港區外頭,一頭臨海,省了不少事,另一頭有廢棄工廠、破倉庫、爛尾樓啥的,不用搭景,戰亂質感直接拉滿。」
林辰靠在椅背上:「省錢且真實。」
「對,真實到特麼有些驚悚!」老錢苦瓜著臉,「壞處嘛……貧民窟、港口黑幫很多。」
林辰看著路邊。
一輛快散架的皮卡停在加油站旁,車鬥裡全是麻袋,兩個靠在車門的男人,腰間鼓起一坨威懾力的形狀。
再往前,路口站著幾個穿製服抱槍的警察,旁邊還混著幾個便衣大漢。
誰是正規軍,誰是臨時工,誰是乾完壞事順便兼職當兩天警察,玉皇大帝來了都分不清。
「劇組最後怎麼解決的?」林辰問。
「花錢消災唄!」老錢嘆氣,「吳導不想惹事,製片組也不敢賭命,雇了當地安保,還托關係給港口一個地頭蛇交了保護費。」
「保護費管用嗎?」
「管個屁用,這地方的規矩就是沒規矩,在這兒講友情?一紙合同還不如一包萬寶路好使!」
林辰聽樂了。
老錢愣了一下,從後視鏡看著林辰,笑得比哭還難看。
「林老師,您心理素質是真強,換別人臉早就嚇白了。」
林辰心想,我臉白個屁。
真要是把我惹急了,順手把哥們骨灰揚了當化肥!
就在這時,褲兜裡的手機跟得了癲癇一樣狂震。
不用看都知道是趙陽的奪命連環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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