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渡 1749 字 4個月前

退場後的安靜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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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黎元洪引咎辭職,這一次他可算是過上了幾天清淨日子。但江湖啊,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

張勳複辟那場鬨劇收場後,黎元洪心灰意冷,索性把總統的爛攤子一扔,躲回天津的租界裡當起了寓公。而他身後的北京城那叫一個熱鬨:總統的寶座跟走馬燈似的,換人比翻書還快。

黎元洪一走,按規矩該副總統馮國璋接任。這位馮總統屁股還沒坐熱,就被“三造共和”的大功臣段祺瑞給擠兌得夠嗆。段祺瑞也沒得意幾天,就被直係和奉係聯手趕出了北京城——這就是“直皖戰爭”。然後,趕走了老虎,直係這頭“狼”和奉係那頭“熊”又為了分贓不均自己打了起來——這就是“直奉戰爭”。

結果是直係軍閥贏了,奉係的“東北王”張作霖灰溜溜地退回了山海關。這幾年,北京城頭的大王旗換了好幾麵。總統的位子上,先是馮國璋,後是徐世昌,都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沒一個能坐得安穩。整個中國也被撕扯得四分五裂。南邊,孫中山先生在廣州成立了護法軍政府,自己當了非常大總統,不承認北邊的任何一位總統。

一時間,中國出現了兩個總統、兩個中央政府,亂成了一鍋粥。

而這一切,似乎都和天津租界裡的黎元洪沒什麼關係了。

這五年,是他一生中最悠閒、最愜意的時光。他徹底脫下了那身讓他憋屈的總統禮服,換上便裝,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富家翁。他住在英租界的一棟小洋樓裡,每天的生活規律得像個老派的英國紳士。

清晨,他會聞著花園裡的花香醒來,親自修剪枝葉、給心愛的蘭花澆水。然後泡上一壺好茶,攤開報紙,看看外麵那些曾經的同僚和對手們今天又在報紙上鬨出了什麼新花樣。看到那些打打殺殺、你爭我奪的新聞,他常常會撚著胡須淡淡一笑,搖搖頭,仿佛在看一出與自己毫不相乾的戲。

午後,他會鋪開宣紙練練書法。他的字就像他的人一樣,溫潤敦厚,不露鋒芒。寫到興起時,他會讓人搖起留聲機,放上一段京劇名角的唱段,自己則閉著眼睛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沉浸在那咿咿呀呀的曲調裡。他成了津門各大戲園子的常客,有時候為了聽一段梅蘭芳或是餘叔岩的戲,他能像個普通戲迷一樣早早地去排隊買票。

那個時候電影還是個新鮮玩意兒,他也很有興趣,時不時會去電影院看看那些黑白的默片,被卓別林的滑稽表演逗得哈哈大笑。

悠閒的生活讓他的身體保養得極好。年過半百的人了,騎起馬來依舊英姿颯爽;拿起網球拍也能在球場上揮汗如雨。除了這些,他還把從政時積攢下來的家底拿出來做了不少實業投資,開辦了中興煤礦、華豐紗廠等等,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賺了個盆滿缽滿。

可以說,此時的黎元洪有錢、有閒、有健康,遠離了政治的腥風血雨,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可江湖就是江湖。即便你金盆洗手,江湖的浪濤也總會想方設法地再把你卷進去。

時間來到了1922年。直係軍閥在吳佩孚的帶領下打敗了皖係,又打跑了奉係,成了北京城裡唯一的主人。直係的老大是保定人曹錕。

這曹錕是個標準的軍閥,大字不識幾個,平生最大的愛好除了帶兵打仗,就是想著有朝一日能穿上大總統的禮服,也過一把國家元首的癮。現在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北京城牢牢地攥在了手裡,當總統的念頭就像春天裡的野草,瘋長了起來。

可是他有個難題。當初他們直係起兵討伐段祺瑞和徐世昌,打出的旗號是“恢複法統”。什麼叫“法統”呢?說白了,就是要把被段祺瑞他們攪亂的規矩重新立起來,要迎回被非法解散的老國會,要承認黎元洪才是合法的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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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敵人是打跑了,可自己當初喊出的口號還響在耳邊呢。如果他曹錕現在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推上總統寶座,那不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嗎?跟段祺瑞、徐世昌那些“非法總統”又有什麼區別?

就在曹錕愁眉不展的時候,他手下最能乾的智囊、人稱“玉帥”的吳佩孚給他出了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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