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他忽然問。
蘇清柔站起身，看著他，沒有寫任何字。
護衛們開始生火、鋪褥。蘇清柔回到蒲團上坐下，拿起筆繼續抄經。
蕭衍在她對麵坐下，靠在柱子上，閉目養神。但他的耳朵一直豎著，聽著毛筆落在紙上的聲音。
沙沙～沙沙，節奏均勻，不急不緩。
一個不會說話的尼姑，獨自守著一座破廟，寫一手好字，有一雙讓人過目不忘的眼睛。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不尋常。
夜深了。
雨聲漸疏，護衛們輪班值守，佛堂裡隻剩下蕭衍和蘇清柔。
蘇清柔放下筆，輕輕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指。她以為蕭衍睡著了，但他忽然開口。
“你頭上的布巾。”
蘇清柔一頓。
“包著頭發？”他的聲音在黑暗中聽起來更低啞，“尼姑不該剃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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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柔沉默了片刻，在地上寫：“帶發修行。”
蕭衍沒有再說話。
但蘇清柔感覺到，他的目光在黑暗中一直沒有離開她。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蘇清柔醒來時，蕭衍已經站在佛堂門口，她起來去灶房燒水。
等她端著兩碗熱水出來時，蕭衍正在院子裡喂馬。她把水放在石桌上，輕輕敲了敲桌麵。
蕭衍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晨光落在他眉眼之間，也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沒有像昨天那樣刻意低著頭，而是自然地站著，晨風吹動她寬大的僧袍，勾勒出極瘦身體的輪廓。
但不是枯瘦，而是那種有骨有肉的瘦，像一棵修長的竹。
她的頭發用布巾包著，幾縷碎發垂在耳側。皮膚很白，在晨光下幾乎透明。
五官端正而沉靜，眉心有一顆小小的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蕭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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