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越來越近，最終在她身後停下。
“在念經？”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平時更低啞。
蘇清柔沒有動。
他坐了下來，就坐在她身後的地麵上，後背靠著她的蒲團。
他的肩膀抵著她的後背，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熱度透過僧袍傳過來，以及溫熱的氣息湧在她的脖頸處。
“我今天殺了三個人，”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吃了什麼。
“一個是禦史，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彈劾我專權跋扈。”
“一個是他的副手，跟著他一起跪在大殿上磕頭，磕得滿頭是血，嘴上還在罵。還有一個是我想殺的人。”
蘇清柔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慢慢轉過身，麵對著他。
他坐在地上，一條腿屈起，一條腿伸直，手臂搭在膝蓋上，姿態散漫。
但那雙眼睛裡沒有醉意，隻有一種清醒到近乎殘忍的光。
他看著她。
佛堂裡隻有一盞油燈，光線昏暗，她的臉在光影中半明半暗。
她的頭發今天沒有包緊，鬆鬆地攏在腦後，幾縷垂落在臉側。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亮，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石子。
蕭衍盯著她看了很久。
“你知道嗎，”他忽然說，“你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人。”
蘇清柔看著他，沒有動作。
“我見過很多人。怕我的、恨我的、巴結我的、想殺我的。”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的，你不怕我，也不巴結我，你隻是……待在那裡。像一棵長在牆角的草。”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垂落在臉側的一縷頭發。
蘇清柔的身體僵住了。
他將那縷頭發繞在指間，一圈一圈地纏繞。
她的頭發很長，雖然用布巾包著，但放下來的時候能垂到腰際。
發質很好，烏黑柔軟，在油燈的光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蘇清柔不敢動。
他的手就在她臉側，隻要稍微一動，他的手指就會碰到她的臉頰。
“你的頭發很好看，”他說，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藏起來做什麼？”
蘇清柔垂下眼，不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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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在膝蓋上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用疼痛來維持冷靜。
蕭衍鬆開了她的頭發，但手卻沒有收回去。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發絲往下滑，滑過她的肩頭，滑過她的手臂，最後落在她攥緊的拳頭上。
他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的手指。
蘇清柔的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幾道紅痕，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蕭衍低頭看著那些紅痕，眉頭微微皺起。
“別傷害自己，”他說，“即便是要傷害，也隻能是我來。”
蘇清柔猛地抬頭，瞪大眼睛看著他。
他是在威脅她，還是在……心疼她？
她分不清。
她也來不及分清。
因為下一秒，蕭衍俯下身，吻住了她。
那個吻來得毫無預兆，他的唇壓上來的瞬間，蘇清柔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聞到了很多氣味，有酒味，有血味，還有他本身的味道，一股鬆木氣息，像深秋的山林。
他的吻並不溫柔。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掠奪。
他用牙齒咬她的下唇，用舌尖撬開她的齒列，像一頭餓極了的野獸在撕咬獵物。
蘇清柔被他壓倒在蒲團上，後背磕在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想推他。
但推不動。
他一隻手扣著她的兩隻手腕，按在她頭頂上方，另一隻手撐在她耳邊，整個人覆在她身上，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裡。
他的吻從她的嘴唇移到她的下頜，從下頜移到耳垂，從耳垂移到頸側，每一個落點都像烙鐵一樣燙。
蘇清柔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冷的，而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不受控製的戰栗。
她想叫，但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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