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在枕頭上，烏黑柔軟，像一匹展開的綢緞。
皮膚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鎖骨上有一滴未乾的眼淚，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她美得不像是真的。
蕭衍的心臟在胸腔裡猛烈地跳動。他想要她，想占有她。
想把她揉碎了，拆散了在吞進肚子裡，讓她永遠，永遠都不能離開他。
但他沒有繼續。
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她看他的眼神。
那裡麵有恐懼，有絕望，有屈辱，還有一種讓他心疼到發狂的東西。
她在求他。
不是用語言，而是用眼神。
她在求他停下。
蕭衍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他鬆開她的手腕，從她身上翻下來，躺在她旁邊。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蘇清柔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她的手還保持著被按在頭頂的姿勢，像是忘記放下來了。
她的眼睛望著天花板，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流進頭發裡。
蕭衍側過身，伸手將她的手腕拉下來，放在她身側。
然後伸出手臂，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蘇清柔的身體僵住了。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手臂箍著她的腰，下巴抵著她的頭頂。
把她抱得很緊，緊到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像擂鼓一樣。
“別動，”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沙啞而疲憊，“讓我抱一會兒。”
蘇清柔沒有動。不是因為她不想動，而是因為她動不了。
她的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沒有一點力氣。
蕭衍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將她更深地嵌進自己的懷裡。
“蘇清柔，”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得像一聲歎息，“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蘇清柔不知道他在問什麼，她沒有對他做任何事。
是他把她從清雲寺搶來的，是他把她關在這座王府裡的，是他一次又一次地闖進她的佛堂，她的房間，甚至她的身體邊界。
她什麼都沒做。
是他做了這一切。
但蕭衍不這麼想，他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被俘虜的人。
他覺得是她用那雙眼睛，那副容貌，那種不卑不亢的姿態，把他一步一步地引到了這裡。
他覺得是她贏了他，而不是他贏了她。
這種想法很荒謬，但蕭衍深信不疑。
他在她耳邊低低地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從來沒有這樣想要一個人。”
蘇清柔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沒有回應，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月光褪去，晨光從窗戶紙透進來，將屋子裡的一切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蕭衍一夜沒睡。
他抱著蘇清柔，抱了一整夜。
那雙大手始終箍在她腰間，沒有鬆開過一秒。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呼吸均勻而綿長，但蘇清柔知道他沒有睡著。
因為他箍著她的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收緊一下，像是在確認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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