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個被擊碎了所有驕傲的人在尋找新的錨點。
“懇請大人登基！”安倍晴齋再次叩首，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楓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他知道東瀛傳統社會存在高度發達的“縱向等級服從”文化，這在外人看來常被形容為“奴性”，現如今他算是切身體會到這種“奴性”了。
“你們東瀛人——還真是把奴……”林楓想了想還是換了一個委婉的說辭，“嗯，強者為尊刻進骨髓裡了。”
安倍晴齋抬起頭，老眼裡沒有屈辱，隻有一種近乎純粹的、理所當然的坦然。
“大人說得是。”他的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一條自然規律，“螢火不能與日月爭輝，凡人不能與神明為敵。但大人卻能屠神，便是比神更強的存在。弱者臣服於強者，不是屈辱——是天理。”
武田信虎抬起頭，那張粗獷的臉漲得通紅，但他說出的話卻讓林楓微微眯起了眼。
“大人！請恕末將直言——東瀛需要一個強者。八幡大神已隕，天皇已死，國運凋敝——若大人就此離去，東瀛列島將四分五裂。屆時群雄割據，百姓互相殘殺，不知要死多少人！”
“大人以一人之力破我大野關、滅我劍道聖地、屠我神明、斬我天皇——大人比曆任天皇加起來都強！這樣的強者不當天皇，誰配當？”
林楓嘴角微微一抽。當著滿朝禁軍的麵說前任天皇“加起來都不如一個人強”——這已經不是認輸了，是直接把前任天皇從墳裡刨出來重新埋一遍。
不過想想也是，八百年前他們能把一個從朝鮮半島掠奪了國運飛升的應神天皇尊為八幡神，今天就能把屠了他們神的人請上皇位。這個民族的慕強，是刻在骨子裡的。
安倍晴齋雙膝跪地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陳述一個隻有他自己知道的事實：“大人，東瀛若能在您的庇護之下，不是屈辱——是榮幸。”
他再次叩首，額頭貼著冰涼的禦道，白發從肩頭滑落鋪散在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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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懇請大人，登基為皇。”
在他身後，武田信虎叩首。風魔小次郎叩首。賢所周圍的禁軍齊刷刷叩首，刀劍落地的叮當聲連綿成一片。
林楓看著下方跪成一片的東瀛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緩緩開口：
“天皇，我不會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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