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離知道春芽是真生氣。
她怕氣壞這孩子,趕忙憋住笑,將剩下一小半的無味版艾草粑粑扔進了水溝裡聽天由命,拉著春芽走了。
走之前,她還蔫壞的瞟了一眼泥溝。
心說:
這一口一口,吃了不少呢!
隻要一會兒她回去和冬姥姥確認好了,這些都能算數的話,她明天還來!
沈離離還記得和秦伯打聲招呼。
「秦伯,我和春芽餓了,我們先回去啦!」
其他人聽見這話,忍不住笑話沈離離。
「還早呢,咋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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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學種田嗎?學會了沒?」
「該不會是覺得種田苦,種田累,不想和你阿爺比試了吧?」
沈離離也不急,笑盈盈的,等著他們都說完了,她才慢條斯理道:
「一株菜從播種、發芽,到長苗、收菜,最快的豆芽也要七天,其他多數都得花上一個月。」
「一把穀子從播種、抽穗,再到開花、成熟,少說也得半年。」
「春耕秋收,這是大多數作物的自然規律。」
「既然就連一棵小菜苗,一根小野草的成長成熟,都起碼要花好幾天時間,我又何必著急一日之內,就練成能超過阿爺的老莊稼把式?」
沈離離一字一頓的,說得既清楚,又溫和。
不急不惱。
娓娓道來。
讓人莫名就喜歡上了聽她說話。
看她還能說出什麼。
沈離離掃視了眾人一圈,微笑,繼續說道:「諸位阿伯、阿嬸,叔叔、哥哥們,可以一同監督阿離。」
「阿離此番回平樂鄉,就是為了向阿公學習農人種田技藝的。」
「一時半會不會離開!」
「往後,我日日都會來田裡,你們做什麼,我就看什麼。」
「先看會,再上手,慢慢學會。」
「如此日復一日,循環往復,我一定能超過阿爺的!」
說完之後,她還彎腰行了一道禮。
算是和田間地頭所有看著她的人道別。
等沈離離走遠了,人們才像是如夢初醒般,緩緩回過了神。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忍不住交談了起來。
「這小丫頭的嘴皮子真厲害……尖牙利齒的!」
「啥啊?那叫伶牙俐齒!」
「哎對對對!反正就是十分厲害!像上過學堂的樣子!」
「他們白馬鄉王家果真是日子好起來了啊,都能讓女孩跟著先生念書了。」
「還是讀書人有意思啊!她說的這些道理,我們豈會不知?但春耕秋收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就是好聽!」
「是啊,跟山裡的靈鵲兒唱歌似的,聽得人心裡飄飄的……」
大家聊著,笑著,都是在誇讚沈離離。
他們說出口的,隻是這些。
還有些沒說出口,甚至他們還沒立馬意識到的是:
這麼漂亮乾淨,如同出水芙蓉般爽利又明媚的一個小姑娘,明日,後日,往後的好一段日子,都會和他們一起下田乾活!
這光景,令人不自覺地就產生了期待。
好像下地乾活,也成了一種無上的榮耀。
他們這些天天汗涔涔、泥兮兮的農人,好像也成了能和讀書人平起平坐的人物!
這可真有趣!
這念頭讓人渾身是勁!
秦伯在人們的熱議聲中,繼續勤勤懇懇的乾活。
仿佛這些熱鬨,都和他沒有關係。
但其實他心裡比誰都美滋滋。
小小姐很厲害!
大家不敢小瞧小小姐!
沈離離走了就沒回頭看過。
她牽著春芽,回到了沈遠山家的大屋。
進院繞過大屋,遠遠就看到灶房前頭的空坪上,沈秀蘭和秦嬸在忙著醃蘿卜、黃瓜。
兩人臉上都掛著笑意,十分和諧。
沈離離便沒有過去打擾,而是使喚春芽去通報一聲。
「就說咱們回來了,我去洗手,一會兒來幫忙做午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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