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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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華山耽擱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送行的人就來了。正氣堂前黑壓壓地站了一片，從石階上一直排到山門前。閉關的嶽不群沒來——他還在那間屋子裡參悟劍意。風清揚也沒來——他還在思過崖上坐著，體悟天人之境。
寧中則站在最前麵，手裡捧著一個小包袱。“真人，這是華山的一點心意。幾罐茶葉，幾匹細布，您收著。”語氣平靜，但眼眶紅紅的。
張平安點了點頭，讓老白接過包袱。
成不憂和封不平並肩而立，兩位劍宗高手今天穿得格外整齊。成不憂還是那副冷臉，但開口時聲音有些發緊。“真人，日後若有差遣，華山劍宗上下，莫敢不從。”封不平跟著點頭，抱拳的手微微發顫。
恒山派的定逸師太也來送行了。她本打算昨天走的，聽說張平安今天離開，又多留了一天。“真人，日後路過恒山，務必上來坐坐。老身有好茶。”張平安說一定。
林平之和林振南夫婦站在最後麵。林平之的眼中布滿血絲。林振南倒是比兒子沉穩些，隻是那雙布滿老繭的手不停地搓著衣角，搓得布料都起了毛。林夫人已經哭過了，眼角的淚痕還沒乾，又掏出手帕捂住了嘴。
馬車備好了。還是來時那輛，但車上的東西多了好幾倍。茶葉、布料、乾果、臘肉，還有幾壇華山自釀的鬆苓酒。老白把東西一件件搬上車，車廂塞得滿滿當當，僅剩下不足一尺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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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平安上了馬車，擠在貨物中間。正好填滿餘下的空間。車簾放下的那一刻，林平之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一邊哭一邊喊：“真人——您保重啊——”
林振南也紅了眼眶，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林夫人已經哭出了聲，靠在丈夫肩膀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張平安坐在車裡，聽著外麵的哭聲，實在受不了這種哭哭啼啼的場麵。杖刀挑開車簾，對老白說了一句：“走。”
老白應了一聲，“啪”，馬鞭發出一聲脆響。馬車緩緩駛出山門，在哭聲和祝福聲中漸漸駛出華山的地界。
老白一邊趕車一邊回頭望去，隱約還能看見山門口的人群。搖搖頭，嘖嘖幾聲。“平安，你說這些人傻不傻？咱們都走出二裡地了，他們還不回去。”
張平安坐在車裡，沒有回答。華山，對他來說是因果，是任務，是獎勵。對華山的人來說，是天翻地覆的改變。林平之從一個被追殺的乞丐變成了華山掌門最倚重的弟子，娶了心愛的姑娘，即將成為父親。嶽不群從一個夾縫中求生存的小門派掌門變成了五嶽之首的掌門人，劍宗回歸，風清揚出山，嵩山覆滅。風清揚從一個歸隱數十年的老人變成了準天人境的高手。
這些改變，他們記在心裡。恩情太重，還不起，隻能如此。
這次華山行收獲頗豐。三個任務獎勵——林振南的卦、嶽不群的卦、令狐衝的卦，外加風清揚那一卦還沒到賬。光是因果值就賺了一萬多，茶葉收了十幾罐，夠整個同福客棧喝好幾年。布料、乾果、臘肉、美酒，滿滿當當塞了一車。
唯一的遺憾，就是那十萬兩銀票。
張平安一想起這事兒心就疼。十萬兩，不是十兩，不是一百兩。在七俠鎮能買下一整條街，佟掌櫃要是知道，能氣的拿刀砍死他。
歸途的時間過得飛快。來的時候，走走停停，一路看風景。回去的時候沿路風景不曾多看一眼，老白歸心似箭，馬車趕得飛快。馬兒也像是知道要回家一樣，跑得格外迅捷，四蹄翻飛，鬃毛在風中飄揚。
不到三天，已回到山西境內，再有兩天，就能回到七俠鎮。七天的路程，不到五天就能走完。
晚上，打尖住店。客棧大堂裡人聲鼎沸，坐滿了南來北往的客商和江湖人士。老白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幾道菜，要了一壺茶。張平安坐在他對麵，杖刀靠在桌邊，十米之內一切儘在感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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