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夜叉從底層甲板快步走上來，厚重的戰靴踩在鋼鐵檯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停在蘇晨身後兩步的位置，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壓低聲音匯報：
「外圍的尾巴已經全部切斷了。軍方那邊，蕭將軍用了東海艦隊例行海防演習的名義，把航線周邊五十海裡內的所有民用船隻和商船全部清空。我們現在已經正式越過世俗界限，進入東海外線。」
蘇晨看著遠處的黑暗，微微點頭。
「讓兄弟們輪班休息，把狀態調整到最好。接下來的路，沒有演習，隻有見血。」
夜叉咧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用力錘了一下自己胸口的防彈插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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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們早就憋壞了。在金陵被動挨打，那不是咱們天龍殿的作風。就等您一聲令下，把那幫裝神弄鬼的雜碎全剁了。」
蘇晨沒再說話，轉身走向貨輪的內部艦橋。
艦橋內部，所有的常規照明都已經被強製關閉。
整個空間裡，隻剩下各種戰術屏幕、聲納雷達和全息投影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映照著操作台前忙碌的身影。
顧青瓷站在巨大的戰術海圖前，修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帶出一道道殘影。
她旁邊的工作檯上，放著一台特殊改裝的儀器。儀器的核心凹槽裡，正卡著那塊由顧家舊契、海底令牌和神獄執令使殘盤拚湊出來的陣紋解析板。
隨著她的操作，原本隻有一片汪洋的電子海圖上，開始閃爍出一個個隱秘的紅色光點。
「老大，你來看。」
顧青瓷聽到腳步聲，頭也沒回，直接將其中一片海域的坐標強行放大。
「這些紅點，是隱世宗門布置在東海舊航道上的監聽節點。」
她的聲音裡透著絕對的專業與冷靜，再也看不到曾經在龍雀司裡那種被條條框框束縛的遲疑，「他們很聰明，沒有用現代的雷達係統。現代設備容易被反追蹤，還會留下物理檢修的痕跡。他們把古武陣紋刻在了海底的暗礁和一些廢棄的沉船上。」
蘇晨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那些密集的紅點。
「能繞過去嗎？」
「繞不過去。」顧青瓷手指在幾個紅點之間劃出一條線，那條線正好卡死了他們前進的必經之路，「這條航道是漏鬥形的。越往前，節點越密集。如果我們強行開過去，就算船隻做了最頂級的隱形塗層，陣紋也能捕捉到船體排開水流的物理質量，以及發動機運轉時的微弱波動。」
她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不過，他們算漏了一點。這些監聽陣紋的底層邏輯，用的還是顧家當年的舊契框架。」
顧青瓷拿起旁邊的一根電子觸控筆，點在解析儀的核心位置。
「我剛才用執令使陣盤裡殘留的通訊頻段，逆向反推了他們的陣紋共鳴頻率。隻要我們把貨輪的動力係統輸出頻率，以及船體外側的消磁線圈，調整到和他們監聽陣紋一致的波段。在他們的監控反饋裡，我們就是一團自然流動的海水，或者是幾條路過的鯨魚。」
「需要多久？」蘇晨問。
「三分鐘。」
顧青瓷雙手如飛，迅速將一串串極其複雜的波段指令輸入貨輪的主控係統。
龐大的貨輪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原本平穩的引擎聲開始出現細微的變頻，連帶著腳下的甲板都產生了一種奇特的共振。
隨著頻率的強行調整，戰術屏幕上那些原本閃爍著警告紅光的節點，一個接一個地變成了安全的綠色。
蘇晨看著顧青瓷那專注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把顧青瓷從體製的泥沼裡拔出來，讓她看清龍雀司的腐朽，是走得最對的一步棋。她對舊物陣紋的理解和現代戰術的結合，是目前天龍殿推進十萬大山最缺的一環。
如果隻是靠蠻力平推，固然能殺過去，但一定會提前驚動甲牢裡的人。一旦二叔蘇天嶽有任何閃失，這場仗就算打贏了，也是輸。
金陵，潛龍別苑戰時指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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