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的空氣驟然冷到了冰點。
裴振山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握著鋼膽的手掌青筋暴起，但他畢竟是老江湖，咬死牙關厲聲道：
「笑話！老夫隻管籌錢保住祖業，哪知道這些海外資本是什麼來路！老夫拿這筆錢是為了給鄉親們謀福祉，是為了保住古武傳承！在大夏律法上，這筆錢合法合規辦了地皮流轉，你憑什麼定老夫的罪！」
「我今天來，不是定你的罪。」
蘇晨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裴九爺，我隻跟你說三句話。」
蘇晨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秦嶺是整個大夏的地脈脊樑，不是你裴家的後花園。禁區劃不劃、怎麼劃，由大夏十四億百姓的安全說了算，輪不到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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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借著安置名義從村民手裡低價套走的地皮合同，二十四小時內全部無條件作廢，吃進去的海外黑金一分不少吐出來，交由聯席指揮部統一按正規標準補償安置。少一分錢，天龍殿執法隊查抄裴家祖宅。」
蘇晨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想保住裴家三百年傳承，可以。把海外給你的條件爛在肚子裡，帶著你裴家那幾個還有點底子的子弟，去天龍殿做登記。通過考核的，天龍殿準許你們作為外圍輔助編製參與禁區外圍巡查，按月領資源配額。你想保家族，來跟我談條件，不要跟境外那群把你當狗使的財團談。」
說完，蘇晨不再看裴振山一眼，撐著桌麵緩緩站起身。
裴振山坐在椅子上，臉色青紅交替，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骨頭一般，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但在沐千雪那冰冷的劍意鎖定下，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走出茶館。
外麵的冷雨夾雜著寒風撲麵而來。
蘇晨僅僅在二樓站了不到二十分鐘，腹部剛結痂的傷口便在劇烈抽痛中再次滲出了鮮紅的血跡，迅速染透了大衣內側潔白的繃帶。
他的額頭滿是虛汗，嘴唇烏青，腳步甚至微微踉蹌了一下。
顧青瓷與沐千雪急忙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扶住，快步送回紅旗轎車的後座上。
關上車門，蘇晨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劇烈喘息，整整五分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右手死死按在腹部的創口處，指節發白。
「老大，給。」顧青瓷遞過來一杯溫水和一粒沈曼歌特製的止痛丸。
蘇晨咽下藥丸，呼吸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青瓷……查清楚那三個空殼的底層了嗎？」蘇晨閉著眼睛，聲音極低。
顧青瓷打開膝蓋上的軍用便攜終端，指尖在鍵盤上飛速跳動，神色凝重地匯報導：「查清楚了。那三個空殼公司的資金激活時間，恰好是在林舒窈在監護室短暫甦醒、說出浮標切斷序列的前兩個小時。」
「資金走向的每一次脈衝跳動，都與崑崙外環監察席在海外幾個絕密量子通信節點的活動周期完全同步。」
顧青瓷抬起頭，眼神中透出一股寒意：「裴家隻是被推到台前的一顆棋子。監察席早就料到我們要切斷東海浮標，他們故意在內陸挑起世家搶占禁區靈脈的亂局，是想逼我們內部分裂、首尾不能相顧。」
蘇晨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望向車窗外漸漸隱沒在雨霧中的秦嶺輪廓。
「借潮起勢，他們打得一手好算盤。」
蘇晨擦去額頭的冷汗，眼底泛起一抹森寒的冷芒：「回金陵。告訴蕭若玨和暗影衛，東海浮標切斷計劃不變。內陸的臟水我來兜底，海上的雷，必須按時給我拔掉！」
車輪滾滾，黑色的紅旗轎車撕破漫天風雨，疾馳而去。
四十八小時後。
東海，公海毗鄰區外圍。
夜黑得像一塊浸透了墨汁的厚布，萬頃波濤在八級風暴潮的肆虐下瘋狂翻滾，數米高的濁浪重重拍打著大夏海警三千噸級遠洋指揮艦的鋼鐵艦艏，發出雷鳴般的悶響。
指揮艦頂層的作戰指揮中心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寬闊的全息海圖主屏幕上，東海沿岸自北向南，十一個代表著崑崙外環監察席高維校驗浮標的猩紅色光點，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頻率微微明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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