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屍低下頭，凝視著深坑內糾纏在一起的十九具屍體。
它目光閃爍，想找出那隻混在自己同類中的「惡鬼」。
王易也看了一會兒，發現一時半刻不會有什麼結果。
十二具乾屍爭搶六張仙人皮囊，競爭激烈，寸步不讓，深坑裡血花四濺，石板表麵早就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隱隱約約，石板上似乎有一朵血色的蓮花，正在悄然綻放。
柳曲籽眼睛不眨，看得入神。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師傅默默走到了自己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夠了吧？」
柳曲籽身體一頓，側過頭，與麵前的年輕道士對視。
她說：「沒。」
還沒看夠。
王易卻笑了笑，說：「沒看夠就自己進來看，門是開著的，沒人攔你。」
柳曲籽慢慢眯起眼睛，瞳孔變得幽暗深邃。
她開口問道：「師傅這話是什麼意思？」
此時此刻，我不就在道觀裡嗎？
「別叫我師傅，我還年輕，擔當不起。」
王易沒什麼表情，柳曲籽卻笑了，倒反天罡的問了一句：「那你能不能叫我一聲師傅？」
她擔得起。
「行啊。」
王易略微思索，點點頭：「你現在進來，我當麵叫你。」
問題是，敢進來嗎？
柳曲籽漸漸沉默，不說話了。
祂原本打算進來，趁著道觀裡的年輕道士分身乏術，忙的焦頭爛額……自己就偽裝成樹上的屍體，悄無聲息的潛進來，看看情況。
祂也是這麼做的，捂住柳曲籽的雙眼，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門內。
但就在某一刻，門外的某個人忽然停下了腳步，把腿收了回去。
祂站在台階上，注視著熟悉的道觀，熟悉的大門，心裡莫名升起了一股不對勁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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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環顧四周，門外種著幾棵仙樹，樹上掛著仙人屍，這群仙人都是被騙進道觀裡，死在了裡麵。
萬一現在也是故意的呢？
某人故意讓徒弟出入道觀，故意賣給自己一個破綻，引自己上鉤？
然後關起門，對自己下手。
「不是不可能。」
老道士很謹慎，懂得小心為妙的道理。
所以祂沒有進門，而是往小姑娘的背上貼了一張「有鼻子有眼」的黃符，讓它替自己進去看看。
這座道觀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我的道觀，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柳曲籽幽然開口，平視著麵前的年輕道士。
王易聳聳肩，糾正道：「不是你的道觀，是我的道觀。」
誰家觀主會把自己關在門外，不敢光明正大的回家呢？
——小道士早就知道老道士會來，隻是不確定老道士什麼時候來，但祂一定會來，早晚會來，所以王易給這位老仙人留了一扇門。
老道士進門之後會發生什麼呢？
可能會和新的小觀主一見如故，把酒言歡；
也可能房樑上藏了一隻惡鬼，等老道士進門之後，它就跳下來，關上門，裂開口齒，儘情撕咬。
老道士沒有進來，所以不確定究竟會發生什麼。
王易笑容和善，不像是一個機關算儘，心狠手辣之人。
但道觀裡養了一隻大鬼，始終沒有出現。
老道士沉默許久，最後留下了一句話：「我在外麵等你。」
祂需要一場交談，需要一個答案。
老道士也很清楚，眼前這人絕非良善之輩，不會允許自己繼續在這裡窺探情況。
深坑下麵埋藏著一個秘密，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王易點點頭，隻說了一個字：「行。」
一陣清風吹過，柳曲籽背後落下了一張黃符。
黃符上沒有複雜的筆墨痕跡，隻有一個簡陋寒酸的小人，小人有臉，臉上有鼻子有眼。
「呼~」
黃符悄悄燃燒，化作灰燼。
柳曲籽如夢方醒，愣愣的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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