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動靜很大,天黑地陷,鬼哭狼嚎。
陳清月看向遠方,目睹了很多奇形怪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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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黑一白兩張人皮,隨著陰風左右搖晃,形似兩塊破破爛爛的抹布,被吹到半空中,掉在了神廟門外。
一條紅毛野狗夾起尾巴在荒原上四處逃竄,狗嘴緊閉,鬼鬼祟祟,不敢發出響聲。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活人,一個死人,和一塊石頭。
山外的荒原上越來越熱鬨,神廟內燈火通明,一個又一個扭曲的影子從石像下麵爬出來,頭戴官帽,臉色慘白。
它們雙腳懸空,正襟危坐,翻開文書,有條不紊處理門外那群孤魂野鬼。
見此情景,陳清月的腦海中很自然浮現出了四個字:陰曹地府。
「哢嚓~」
山腳下,兩具缺胳膊少腿的屍體從樹枝上掉了下來,它們睜開眼睛,攙扶著彼此,一步步的走向了荒原。
「師傅,那我也走了。」
不知何時,一個年邁的老人出現在了道觀門外。
他躬身低頭,對門簷下的師傅行拜別之禮。
王易抬起眼,看了眼老徒弟和旁邊的人影:「成仙還是化神?」
老人撓撓頭,說:「師傅,我沒化神的門路,隻能去成仙了。」
他其實覺得師傅對大家都很好,不但教會了諸位師兄修行,還「煞費苦心」給這些同門找到了合適的引路人。
「如果沒有遇見師傅,世上有幾人能修行十餘載,經歷一次生死就摸到成仙化神的門路呢?」
做人要知足,當徒弟要懂得感恩。
老徒弟對師傅沒有任何怨言,他懂得一個道理——人生在世,關係和人脈都十分重要。
「師傅,我打算去仙人那邊,老老實實做個小仙人。」
這些日子,老徒弟天天和一具乾屍躺在石頭上曬太陽,他早就和「乾屍貴人」曬熟了,曬透了……老二河說自己在山上有關係,能幫自己一把。
成仙不是問題。
唯一讓老徒弟有些擔心的是,頭頂上的師兄們好像都去了荒原,鑽進了陰曹地府,沒幾個和自己一起走的。
說不定日後再見麵,自己還得和幾位師兄鬥個你死我活。
老人想到這裡,不由得吐了口氣。
同門相殘,師傅應該也不願意看見這種場麵。
王易輕挑眉頭,瞧了一眼老徒弟身後的老二河。
老二河笑了笑,豎起一根手指,放在了嘴上。
它的意思很明顯……有關道觀和王易的事情,自己一句話都不會說,一個字都不會提。
咱們各走各的路,誰也不妨礙誰。
王易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你們走吧。」
都走的越遠越好,最好忘了這裡發生的事。
徒弟兵分兩路,最好一半成仙一半化神,師傅當什麼都不知道,種種樹養養花,安安心心的混日子。
……
陳清月看著老人下山,回過頭,看了王易一眼。
「這些人是你的徒弟?」
王易點了點頭:「之前是。」
以後就不一定了。
她又問:「你有幾個徒弟?」
「你能看見幾個,他們都是。」
除了呂直和柳曲籽,還有七個徒弟,四個徒弟在山下,三個徒弟下了山。
不久前,
草原上起了火,草都燒沒了,徒弟也沒了幾個,死狀悽慘。
陳清月問王易:「你一點兒都不難過嗎?」
王易思索片刻,臉上擠出了難過的表情。
表情很到位,七分悲傷夾帶著兩分無奈,最後還多餘了一分淒涼……
陳清月略微沉默,想明白了一件事,這個傢夥一點兒都不難過。
「你不後悔嗎?」
聽見這話,王易默默收起了難過的表情。
他揉揉臉皮,露出了懊悔的神色。
陳清月滿臉無語,還能在敷衍一些嗎?
「所以你不在意。」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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