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震動,他走過去拿了起來,看是醫院打來的,馬上接了。
聽筒裡在說羅總,商老情況不太好,醫生說可能過不了今晚他站下來,沉著聲音問家屬都在嗎。聽說都在,緩了緩,說我馬上過來。他掛斷電話,在走廊上站了片刻,仍然走去接了杯水。
回到那間臥房裡,蒲晨來已經安靜下來。蜷縮在床角,像是隻熟透的蝦子,全身是熱的,流著汗的。他將水杯放在床頭,過來握了她的肩膀,將她身子放平。這會兒,她的身子倒是柔軟得不可思議。他沒有再動她,隻將被子拉起來一半,蓋在她身上,確定她安穩睡著了,退出房間。
沒有關燈。
關了燈,這屋子太黑
晨來聽見嗡嗡嗡的聲響,隻覺得頭痛欲裂。
她翻來覆去地想讓自己快點兒醒過來,可是費了好大的勁兒還是不行。朦朧間聽到有人接聽了電話,之後便安靜下來。她又不知沉睡了多久,終於睜開了眼她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猛的坐了起來。
雪白的被套、雪白的窗簾這房間整個都是雪白的,除了她。
她低了下頭,還好身上的衣服還是自己的。
她抓了下頭發,從床上爬下來。
站在床尾,試圖立即辨別出身處何處,但頭腦混沌,一時辨認不出。
她去拉窗簾,陽光一下子進來,讓她眼睛受不了強光的刺激,從窗子看出去,她愣了下WOW!
今天天氣極好,天也很藍,空氣澄淨,能一眼看到西山,而近處,叢林環繞她吸了口氣,光著腳跑開,去開了房門。一眼望不到頭的白色長廊,她走出去,走了一段,才看到客廳。布置得很簡潔,卻是人走進去,像是能立即被吞掉那般闊大她退出來。
眼前的一切都告訴她此時正身處一所超豪華公寓,可她折返,回到自己醒來時的這間臥室。這間臥室不像是有人常住的。她的大衣掛在屋角衣架上,背包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上去,規整而又安穩,隻是在這極潔淨的環境裡,顯得有點突兀。
她將床鋪整理了一下,走進衛生間去洗了把臉。她看了眼裡麵的衛生間和浴室,沒有使用,連洗臉台上的毛巾都沒有用。雖然這些東西看上去就是準備好了給人用的,她知道自己是個闖入者。
這會兒,她完全清醒過來了。
這才不是白北川訂的酒店套房,而是她腦海中閃過一個影子。是羅焰火的私人公寓。
這個發現,讓她背上起栗。
已經十點多,她直覺羅焰火是不會在這個時間回來的,但未免得尷尬,必須儘快離開。
出來時,她又看了一眼那個大大的落地窗。剛剛醒來的時候從那裡看到的景色是十分震撼和迷人的。她很喜歡那個景色,想再看一眼,但馬上又抹去了這個念頭。
出門的時候她有一點猶豫,是不是該留個字條。
想了想,她從包裡拿出便利貼來寫了幾句話:“謝謝您。如果造成任何不便或損失,請聯係我。蒲晨來。”她細看了下,沒有錯別字,把便利貼放在了門口那隻水晶小鹿的腳下。小鹿的大眼睛似乎眨了眨,她伸手摸摸它的頭,回身出了門。
出門是間很大的門廳,四四方方的,跟公寓內的風格一致,連地毯都是潔白的,像積了寸後的雪,穿過門廳,正對著的就是電梯。
她走進去,發現按鍵很少。下行的工夫,她突然覺得哪裡不對,果然一走出來,門邊站著的西裝男子看見她,禮貌地微笑,問她需不需要用車,“羅先生交代過。”
蒲晨來怔了下,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彬彬有禮的男子。他穿著得體,但沒有胸牌。那麼她儘量控製住自己的聲線,輕聲說:“謝謝。我想請問,去酒店該怎麼走?”
西裝男子仍舊彬彬有禮,輕聲說出門左轉就到,不遠,但請稍等,讓司機送您。
蒲晨來笑笑,說:“不。謝謝。我可以走過去。”
西裝男子並沒有多話,很禮貌地將她送出大門。
晨來順著車道走下去。走了好一會兒,才徹徹底底鬆了口氣。
樹上的落葉簌簌下落,她抬手接住。金黃色的小扇子似的葉子,美極了。
儘管昨晚過的非常窘,早上起來這一通忙亂,也非常狼狽,可不能不承認這一覺睡得舒服極了。此時她雖有些宿醉的症狀,可心情並不能算不好。
她腳步輕快地走進酒店大堂,去前台交回了房卡,請值班經理幫忙叫了代駕司機來,將車子開回北川的診所。車子停在停車場,她拿了車匙去診所,留在前台接待員處,出來時才給北川打電話。北川聲音有點疲憊,但仍然有掩飾不住的隱隱的笑意,問她昨晚過得好嗎。
“好哦,除了現在有點頭疼。”晨來說。有點心虛,可不打算這會兒就交代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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