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瑛看著她,走之前說:“遇醫生剛才問我你怎麼樣了,我照實說了。他沒說什麼別的。你要不坐我車,我就走了。”
“嗯。明兒見。”晨來微笑。
孫瑛替她關好了門。門外下班的同事相互打著招呼,稍有點嘈雜,但幾分鐘後,也就安靜了下來她繼續整理資料,一邊翻找歸類,一邊坐著筆記。等弄利落了,一抬頭,外麵天色已經暗下來,快七點鐘了她一點兒都不覺得餓,可見中午那頓戰斧牛排功不可沒。
她把筆記本和資料都塞進背包裡,換衣服時看了眼安安靜靜的手機,拿起來揣到口袋裡,回手鎖了門。
從電梯裡出來,她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那裡低頭撥弄手機的遇蕤蕤。聽見電梯聲響,他也抬了頭。就是這一瞬間,不用說,她也知道這不是巧合。
蕤蕤走在她身邊,並不說什麼。
晨來起先並不覺得有什麼,可走著走著,硬是覺得別扭起來從前他們不管是約好一起回公寓還是偶然遇到,總有聊不完的話題此時兩人就是想說什麼,卻都沒有聊天的心情。
從醫院到地鐵站還有一段路,晨來走著走著就覺得胸口發悶。她知道不是身邊這個人的問題。她晚走,就是想儘量在人少的時候離開,會覺得舒服一點的。
在過馬路的時候,他們站在人群裡,晨來看了蕤蕤一眼。
蕤蕤說:“我約了小熠,就和你一起走到地鐵站。”
晨來點點頭。“她來接你下班?”
“嗯。約好去個聚會陳晨組織的。小熠說叫了你,可你說沒時間。”蕤蕤看看她。
晨來想起來了,點頭道:“當時是這麼說的。”
蕤蕤又看看她。
晨來就說:“這會兒就是想去也不合適。我還不得成為全場焦點啊?免了吧。”
“你去不去,都是焦點。”蕤蕤說。
晨來過了一會兒才笑,“瞧這話說的。”
他們過了馬路,就聽見一聲“滴滴”響,一轉頭果然看到歐陽熠的車子停在路邊。晨來衝那邊擺擺手,跟蕤蕤說了聲我走了,急匆匆趕路去了。倒是蕤蕤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些,才上了歐陽熠的車。
歐陽熠看了他,問:“路上遇見的?”
遇蕤蕤係著安全帶,應了一聲。
歐陽熠看了眼人流中的蒲晨來,沒出聲。
蒲晨來啊即便是一身黑衣,在夜幕降臨的時候,匆匆的行人中,那背影也是出挑的
她輕聲道:“蒲晨來要讓我說,不管是誰講‘曾經滄海難為水’,那個人得是蒲晨來,才有足夠的說服力。”
遇蕤蕤把安全帶已經係好了,可手裡還攥著。歐陽熠說這話時聲音很輕,不過他可聽得清清楚楚的。
“不開車嗎?”他問。
歐陽熠看看他,這才發動車子。
前方有個人急匆匆地從斑馬線上穿過,那身影移動得極迅速,即便在人群中也很難不讓人注意。他們倆不約而同地怔了怔。
“這確實沒想到。”歐陽熠低聲說。
蕤蕤放開安全帶,說:“走吧。”
他轉了下臉,看到那人已經走到了晨來身後,那是隻要一伸手,就能拉住她的手的距離了就在這個時候,晨來回了下頭。
她似乎愣住了,站下來,定定地看著她身後的人。
“羅焰火麼?是不是該在適當的時候提醒下晨來?”歐陽熠問。
蕤蕤看她一眼,說:“晨來有數的。”
“我是不想多事的。”歐陽熠淡淡地說。
車子彙入擁堵的車流,兩人都不說話了
羅焰火站在晨來麵前,看著她。
她對他的突然出現顯然準備不足,有一會兒甚至有點兒惱,但他握住她的手時,她細巧靈活的手瞬間柔軟下來,於是他知道她的心也軟下來了。
他的手攥得更緊些。
身邊的人來去匆匆,站在人行道中央的兩個人阻擋了他們的去路,難免惹人側目。晨來反手拉住焰火的手,拉他往一邊走了幾步,避開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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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站在那裡擋人去路最討厭了。”她說。
語氣裡有嗔怪的意思,聽起來甚至是有點撒嬌。她頓了頓。明明要說的是很正經的話,怎麼成了這樣她鼓了下腮,口罩也跟著鼓了鼓,瞪他。“都沒給你打電話。不請自到。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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