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亂想。”蒲珍夾了塊肉多的羊排塞進晨來嘴裡,趁她說不了話,笑著說:“我活到現在都隨著自己的性子來的貓餅,不虧了。剛跟你說,我看見羅焰火的車了不是?直線距離一公裡,他們家在這有個大院子哎,不用說你也知道是在哪塊兒。以前可能也遇見過他,可是沒注意。”
晨來看著姑姑,看得眼眶酸脹,心裡非常難受。
“我吃好了,先去洗澡,準備睡覺你走的時候鎖好門。”蒲珍說著,兩手捏了晨來的腮,看看自己給她剪得新發型,非常滿意。“想想這麼好看的姑娘是我侄女兒,真是來這世上一遭太值得了。”
她笑著,在晨來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對不起啦,帶著肉湯味兒。”她哈哈笑著,揉揉晨來的額頭,轉身走開了。
晨來坐了一會兒,才起身掀門簾往裡看了看,聽見洗澡間裡嘩嘩水聲,就站在那裡,等了好久,直到看見姑姑裹著一條浴巾、光著兩條腿蹦蹦跳跳地出來,看到她還在這兒,像從樹林子裡跑出來的小鹿那樣,瞪大眼睛她才清了清喉嚨,說:“我回家了,姑姑。”
“回吧!”蒲珍晃著她柔軟的手臂,噔噔噔走開了。
晨來靠在門框上,看著她上閣樓,那窈窕美好的身姿,簡直蒲珍忽然站下來,看了她,說:“又不是第一次看,還沒看夠麼?討厭!”
晨來“嗤”的一下笑出來,吸了下鼻子,“我真的走了。”
“快滾吧!有什麼事兒明兒再說!”蒲珍說著繼續上樓梯了。
晨來看著姑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儘頭,聽著她哼起了歌,還是那首《似是故人來》。她慢慢舒了口氣,隨手關了燈,走出去,關好門,回手推了推,確定門已經鎖好了。
她站在簷下,好一會兒沒動。
頭頂的風鈴晃著,但寂寂無聲。
她仰頭看了看,心想無論如何,要是找不到缺失的那個鐵片,怎麼也要配上一個合適的她踮起腳來,伸直手臂,輕輕拍拍它。真有點分量。
她騎上車子,回頭看了眼小店的門臉,緊蹬了幾下,自行車在胡同裡飛起來。
要過好一會兒,她才覺得臉上疼,停下來時,摸一把臉上,還好,隻是風割的,並沒有流淚她雙腿撐在地上,看看前方。
她已經錯過了回家的那個路口,這兒,是“直線距離一公裡”的位置。
心神不定,雙腿就不知道會把人帶到哪裡她收起腿來,慢慢地騎著自行車,辨別著方位。她得快點兒回家去。
這條胡同很寬,也很潔淨,因為每個宅子都很大,其實沒有幾戶人家。
她從前就不太往這邊走,因為時不時就會封路,反而要繞更遠的路才能通過。但此時,安安靜靜的胡同裡,連車子都沒有幾輛,隻有高大沉默的銀杏樹,和她這個孤孤單單的人影,竟意外讓她的心安穩多了她原本以為,自己今晚到家之前,都很難平靜下來,需要多一點自製力,才能若無其事地麵對母親。
看到前麵有車子停在路邊,車尾燈紅彤彤的,老遠便能看見,她慢下來,前後觀望一下。那車子停在一個大門前。
從樹影間望過去,門前的石獅子耀武揚威的。
她加速經過,正好有人從大門裡出來。
清脆的笑聲在身後,一長串,悅耳動聽。她忍不住回了下頭,有這樣動人的笑聲,一定是可愛的人大門前的燈光很暖很柔和,在這樣的冬夜裡,像兩團火。
一個高挑的長發女子,從台階上走下來,笑著,停住腳步,回頭看著身後的那個高大的男人。她說了句什麼,又笑起來,倒退回去,擁抱他一下
晨來轉回臉來,鎮定地加速離開。
像暴風雨前低速掠過的燕子,冬夜寂靜的胡同裡,風馳電掣。
“好帥呀!”長發女子看著晨來的背影,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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