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道:“這裡起碼有兩百個人吧。”
明越說:“兩百個人頭,但是我覺得它沒有把所有的人頭都放在這裡。”
看起來最強壯的傑瑞哇得一下子吐了出來,喬治好心捏著鼻子幫他拍背,貼心地遞上了紙巾。
小門打開後,外麵的喪屍似乎不敢靠近,隻是離門遠遠地圍著。
喬治聳了聳肩說:“火焰噴射器還能用大概十分鐘,我剛剛把備用的汽油淋在門口,不小心倒多了。”
明越的目光一直隨著克裡斯的手電仔細探索著,頭也沒回地說:“保證你們安全地出去是我的第一任務,沒有必要搭上你們的命——好了,我找到了。”
不用他說,其他人也看到了,一個小巧的升降梯,大約能容納兩個人蜷縮在裡麵。
斯派羅背著明越走到了電梯前,明越看到了電梯下汙濁不堪的地上,有一本黑得幾乎看不出本色的綠色羊皮日記本。
喬治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他看起來和平時自信滿滿的樣子一點也不一樣,那雙漂亮的黑眼睛垂了下來,好像快哭出來了。他替他撿了起來,問:“需要我幫你翻開嗎?”
明越愣了一下,發現自己失態了,連忙搖頭:“不用了,你——幫我放進電梯裡吧,你們走吧,接下來我可以自己去找羅德裡安了,到七樓都擠滿了喪屍,所以他和屍王大概率在頂樓。”
他從懷裡掏出了通訊機,上麵的時間是四點三十五分,還有十分鐘。
“這台升降機是手搖的,一次隻能坐兩個人,你們來不及的,何況離開市政大樓還需要時間。”
布條被解了下來,斯派羅將明越放在升降梯上,說:“我們來喀布拉就是為了救你們,怎麼可以自己離開呢?”
明越在自己的小包裡摸了摸,摸到五顆薇拉給的太妃糖,已經化開了,隔著包裝紙摸上去都軟軟的。
他不太愛吃糖,過了這麼久還留著五顆。
“一人分一顆,吃完就走吧,我和羅德能和你們相遇真的太好了,“明越說完,用牙齒咬開太妃糖的糖紙,將它小心翼翼放在手心裡,伸出手,攤開,“我們一定會再相遇的,羅德裡安有辦法帶我離開,我不能放棄他,因為我是他的伴侶,伴侶的意思是相伴一生,共同命運,你們不一樣。”
五隻手掌捏著太妃糖湊在一起,碰了個拳,甜甜的糖果讓喬治差一點掉下眼淚。
他很喜歡明越,純粹出於欣賞的喜歡。他那副矜貴的皮囊下有一個堅韌的靈魂,如果不是這個玩笑一般的時代,或許他會成為某個領域的領袖,他身上的某些品質值得。
斯派羅哽咽著說:“我送你最後一程吧,這個升降機搖起來很費力,你不一定有力氣,我送你到樓上。”
明越遲疑了一下,估量著他不離開升降機應該沒有危險,於是答應了他的提議。
坐在升降機裡前往頂樓的途中,明越打開血跡斑斑的日記本,想要從被屍液和鮮血浸泡過的紙張中看出點什麼。南夏的母語是法語,英語也說得很好,中文是在認識他之後學的,太難了,她會的詞彙很多,隻是寫起來一直歪歪扭扭很難看。
這本日記全部都是用中文寫的。
斯派羅搖著手杆,眯起眼睛看他手裡的日記,說:“這寫的是哪國字體,方方正正的,怪難看的。”
她是用鉛筆寫的,字跡已經被液體泡發幾乎看不清,他簡略一翻隻看到了好多阿曼達,隻有這個單詞是英文,出現頻率太高了。
明越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讓眼淚不要掉下來,說:“是我前女友的日記,我覺得是她不想讓同伴知道她寫了什麼,所以才用了中文,其實她中文很一般。”
他沒有太多時間去看前麵寫了什麼,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那個日期讓他害怕了。
十一月二十五日。
她在十一月還清醒過。
日記寫得非常潦草,時而英文時而法文,時而又用中文,斷斷續續很難讀通順,仿佛日記的主人已經精神時常外加阿爾茨海默症。他想起自己困得不行但是又必須打起精神來寫字的時候,寫下的東西讓自己都摸不著頭腦。
他勉強辨認出“消失”、“害怕”、“死人”、“小威爾遜”……幾個單詞,組合在一起就是——
“我要消失了,好害怕外麵的死人,因為我吃掉了小威爾遜,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再也不能留下來了。唯一的遺憾是不能回到阿曼達身邊了,我欺騙了她,但是我愛她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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