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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芙這副老神哉哉的樣子,讓陳良月胸悶氣短,可礙於宋老太君的麵子,硬是連一個字都沒敢多說。
嬤嬤一路引著謝玉芙進了門。
臨近醜時,屋裡燈火通明。
老太君坐在桌前抄著箴言,鋪平的宣紙上墨跡未乾。
謝玉芙按規矩對宋老太君行了一禮,“孫媳見過祖母,祖母萬安”
“回來了?”老太君眯了眯眼,點了下頭,“剛嫁進門,就讓你受了委屈,是侯府的錯。”
屋內安靜了片刻,謝玉芙並未接言。
引她一路進來的嬤嬤也早就退了出去。
老太君也沒在意,隻輕歎了一聲,“煜兒年紀已經不小了,身邊的那幾個你都見過了,如今,既已回門歸寧,就得把子嗣的事放在心上,等你有了一兒半女,在這府中也就多了一份指望,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讓外人平白看了笑話。”
謝玉芙眼眸一轉,“孫媳謹記祖母教誨。”
“你也勞累了一整天,就先回吧,其餘的是天亮再說。”老太君下了逐客令。
直到謝玉芙行禮告退時,陳良月還在院中跪著。
出了院門,謝玉芙忍不住暗笑,老太君大半夜把她叫來,應該不隻是為了催促子嗣一事。
更重要的,是想讓她知道這老太君是站在宋煜這邊的吧?
否則,哪有讓兒媳看著婆母罰跪的道理?
回到院子,謝玉芙都還沒進門,便聽到了玄火的訓斥聲。
“明知道大公子今日回來,連熱水都不知道備好嗎?都愣在這乾什麼?還不下去準備?”
謝玉芙邁步進門,就看到宋煜院裡原有的幾個下人鵪鶉似的縮在一邊,個個你推我搡的杵在原地,就沒一個動彈的。
她目光涼涼的掠過這幾個人。
玄火正要發火,一看她進來,隻能不甘的閉上了嘴。
他家公子在三嚴令,絕不可以讓謝玉芙知道他中毒一事,否則今日哪兒容得這些下人在此猖狂?
可誰曾想,謝玉芙隻往這邊掃了一眼,“春桃,拿了他們幾個的身契,明日找人牙子發賣了。”
“如今,這院裡我做主,留不得致主子安危於不顧的東西。”
她這段時日忙著回門的事,倒是忘了收拾陳良月安插在這院兒裡的仨瓜倆棗。
宋煜的身子一向不好,如今正值夏季,夜裡也不算太涼,日子還好過些。
可一旦入了秋,這人的身子每況愈下,嚴重的時候連床都起不來。
隻怕到那個時候,她會忙的頭腳倒懸,可沒空顧及這些惹禍的災殃。
謝玉芙讓人備了水,連夜把那些下人趕出了院子,正要去尋宋煜時,卻被玄火攔住了。
“大夫人,公子已經歇下了。”玄火強裝鎮定,“公子還說,大夫人若是無事,就先別去打擾他。”
謝玉芙偏了偏頭,了然一笑,也沒再多問,轉身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讓人在備好的熱水裡放了些暖身的薑片與艾草,在送到宋煜門前後,也沒多問半句話。
哪怕是在這府裡被磋磨了這麼多年,宋煜骨子裡也仍舊是最要強的,他向來不喜歡別人看見他脆弱的一麵。
就算是上輩子,她也花了很多心思才走到那人身邊的。
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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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日方長!
翌日上午,天色正亮,張嬤嬤氣勢洶洶的帶著人堵在了謝玉芙的門前。
“大夫人,你這是什麼意思?這些丫鬟可都是侯夫人精挑細選的,怎麼能被趕到前院去乾粗活?”
謝玉芙正根據上輩子的記憶,草擬宋煜藥浴的方子。
準備回頭讓吳大夫一並查驗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她手一抖,筆尖抖落的墨字在紙上暈開了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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