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在等一間更破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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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載入的瞬間，淩清隻覺得一陣輕微的眩暈，再睜眼時，呼吸都頓了半拍。
啞光白的陶瓷燈罩嵌著黃銅飾條，暖光無死角地鋪滿整個房間，米白色的複合牆板溫潤不涼，腳下的仿木地板踩上去帶著微彈的腳感。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新木清香，溫濕度剛好卡在最舒適的區間。
他低頭張開手，握拳，再張開。關節活動的阻力，皮膚拉伸的觸感，指甲劃過掌心時那點細微的癢意，分毫畢現。
抬手摸向桌沿，指尖蹭過金屬邊緣，涼的，帶著一點打磨留下的毛刺，那點微刺的觸感紮進指腹，精準到讓人頭皮發麻。
淩清輕輕吸了口氣。
上輩子接觸過的虛擬現實設備，跟這一比，連過家家都算不上。
他壓下新奇勁兒，外麵霍恩全程盯著，每一幀畫麵、每一個精神波動數值都在監控麵板上跳著。
開場鏡頭怎麼切，第一幕展示什麼，他給的材料裡交代得很清楚了。
他信霍恩，放手讓他拍就是了。
淩清收回思緒，肩線慢慢放平，徹底進入了人設狀態。
他在劇本裡給自己定的身份，是個因先天嚴重基因缺陷，不得不偽裝成亞雌、隱姓埋名的底層雄蟲。
蟲族雄蟲的基因本就脆弱，他的祖輩參與荒星異蟲圍剿戰時，被異蟲的精神毒素汙染了基因鏈，缺陷代代遺傳。
到他這一代徹底爆發，成了帝國罕見的精神鎖閉症，精神海先天鎖閉。
強行釋放精神力安撫雌蟲，會引發撕裂般的劇痛，信息素釋放能力先天不足，情熱期無法完整釋放，隻能硬生生憋在身體裡熬。
稍有不慎就會引發精神海崩潰，日常隻能靠特效藥劑勉強壓製。
也因為這個治不好的缺陷，他被家族當成廢物拋棄，輾轉流落到荒星，一待就是好幾年。
這場戲的開頭就是基因病發作。
劇情裡他要隱瞞雄蟲身份和病症，但戲外必須讓看直播的觀眾知道。
不然還怎麼讓他們帶入，怎麼引動他們的情緒。
淩清抬眼往桌上一掃，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
桌子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端端正正擺著半人高的銀灰色新藥箱，熒光綠的電子標簽寫著「按需取用」，旁邊碼著三排按顏色分好的針劑，生怕他看不見似的。
他走過去掀開箱蓋，裡麵幾十支針劑按日期劑量碼得整整齊齊，連說明書都打印好貼在了蓋子內側，全是帝國最高級的精神穩定劑。
這麼高級的東西確定會出現在荒星嗎？
淩清輕輕搖了搖頭，霍恩這人，到底是多怕他在全息世界裡受苦，他前世為了拍戲摸爬滾打吃的苦可比這個苦多了。
他把箱蓋合上，轉身掃視整間屋子，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無影燈，恒溫保溫壺，帶絲光的床品，陶土盆養的綠植，空氣裡飄著香。
這跟他要求的「荒星廢棄破屋」，差了十萬八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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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荒星待過一段時間，以蟲族的科技荒星再破也不可能是遠古時代，但最起碼也是突出一個環境惡劣。
眼前這個房子也太過精致了吧，一個無依無靠的亞雌，在荒星住得起這種地方？
稍微好一點的房子，早就被當地黑幫控製了。
怪不得之前的全息安撫片反響慘淡，這種片子拍出來，簡直是把帝國的底層雌蟲當狗耍啊！
還是一隻蠢狗，但凡智商比得上邊牧都覺得侮辱了智商。
他仰起頭，對著天花板，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霍恩，我知道你聽得見。
按我說的來，這裡是荒星破屋，不是主星精裝公寓。
多餘的東西全撤，房間縮小到五分之一。”
……
第七演播廳，控製台。
淩清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出來時，整間控製室瞬間安靜了三秒。
霍恩裹著舊毯子，嘴裡叼著沒點燃的煙，正死死盯著屏幕，聽見這話，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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