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可你已經在改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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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猛地靜了一瞬。
所有蟲的視線齊刷刷盯在阿諾德身上。
三天前從垃圾堆扛回來時，他渾身是乾涸黑血痂、嵌進皮肉的碎鐵渣、糊在假肢接口硬化發黃的膿液。
現在。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袖子長了半截，明顯不是自己的。
斷腿繃帶重新纏得整整齊齊，從金屬接口一路纏到膝彎，每一圈壓得平實，結打得小巧，不勒肉、不鬆脫。
臉上酸蝕疤邊緣洗得乾乾淨淨，沒結痂的地方塗著薄薄一層藥膏，亮晶晶還沒乾透。
渾身上下，煥然一新，還被換上了新衣服。
連左手食指那道舊刀傷，都重新上過藥。
【是殿下做的。】
一條平平靜靜的彈幕飄出。
下一秒，整片屏幕直接炸爛。
【殿下親手給他洗的？殿下那雙手是乾這個的嗎？！阿諾德你乾脆死了算了！！】
【我紅眼了！雄蟲殿下蹲在垃圾堆邊救他，回來擦身換藥換衣服，他躺床上裝死？】
【讓我去吧殿下！我傷得比他重都行！！】
【完了，連這種蟲都能被殿下這樣對待，我真嫉妒了…… 我三百年沒這麼小心眼過。】
淩清依舊沒理會外界，隻安安靜靜換完藥，重新固定好支架。
他把涼透的碗具收起，指尖蹭到乾結的糊渣也不在意，換上新煮的溫熱糊糊，又用指尖試了試水溫，才輕輕推到阿諾德伸手可及的地方。
沒有討好，沒有催促，沒有逼他必須吃。
【這個糊糊我認識！荒星西礦區堿草煮的！當年我補給艦被炸，全靠這個活了半個月！】
【這東西喇嗓子澀喉嚨！隻有拾荒者才吃！殿下在荒星，就天天吃這個？！】
【心碎了…… 殿下本該吃最頂級的食物、住浮空宮殿，現在煮糙糊糊，還被人一口不動糟蹋！】
【阿諾德想死就去死！別糟蹋殿下心意！不想喝給我！我跪著喝！】
阿諾德的獨眼，終於緩緩轉了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淩清身上，從沾著礦灰的褲腿，到骨節分明的手，最後定格在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上。
三天了。
他不吃不喝，一心求死，就是在等。
等這隻亞雌像全世界所有蟲一樣：
嫌他臟，嫌他麻煩，嫌他爛泥扶不上牆。
最後在摔門離去。
隻要那樣，他就能徹底安心。
看吧，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沒有例外。
沒有誰會平白無故對一個廢蟲好。
可他等了三天。
沒有。
一次都沒有。
每天早出晚歸，給他換藥、換飯、蓋被，全程無言。
每次他來的時候總是很安靜，也讓他很安心。
救了他，就僅僅是救了他。
連一句 “你怎麼不吃” 都沒有。
淩清放好碗，直起身，轉身就要走。
就在腳步抬起的刹那。
床上的蟲終於動了。
乾裂的嘴唇輕輕顫抖，喉嚨裡滾出沙啞氣音，像砂紙磨著鏽鐵，輕得快被風聲蓋過去，卻字字紮心：
“你到底…… 圖什麼？”
淩清的腳步，頓住了。
收拾東西的手停在半空，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可算開口了。
再餓下去，蟲沒了，他精心搭的劇本直接崩盤，戲都沒法演。
他都打算今天ooc一次，主動開口了，還好，沒白費三天功夫。
腹誹隻在心裡一轉，淩清麵上半點不露。
他緩緩轉身，靠在彈藥箱改的床頭櫃上，不近不遠，半步距離，安安靜靜看著阿諾德。
他沒有看阿諾德臉上那些疤。
他看的是他的眼睛。
那隻完好的、渾濁的、空洞的灰藍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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