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惡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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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不得拿把刀，把自己身上每一寸不完美的地方都挖下來，把這張爛臉刮乾淨，把斷了的翅膀和腿接回去。
變回那個能站在陽光下，哪怕隻配遠遠看殿下一眼的、完整的站在銀棘號前笑得張揚的阿諾德少校。
命運總是對他如此殘酷，他永遠不可能再是那個蟲了。
此刻他坐在全息艙裡，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殿下如果看到他這張臉，會是什麼表情？會皺眉嗎？會後退嗎？
會像從前那些貴族雄蟲一樣，彈起來退三步，尖著嗓子罵他殘次品，說他這張爛臉也敢出來汙雄蟲閣下的眼嗎？
殿下不會那樣罵蟲。
殿下在荒星撿垃圾都不肯低頭，殿下說 “我不允許有蟲就這樣爛在路邊”，殿下把扳手砸在黑幫手腕上時，眼裡隻有冷沒有怕。
殿下跟所有養尊處優的雄蟲都不一樣。
可殿下，終究也是雄蟲。
就算他不會尖叫，不會惡語相向，他的眼睛裡會有什麼？憐憫？疏離？
還是徹底的陌生，隻剩下一層客客氣氣的冷淡，像隔著一堵看不見的牆，把他從頭到腳掃一遍，然後收回視線，轉身就走。
從此，他們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
他瘋了一樣想去撿掉在艙角的麵罩，想把自己的臉遮起來，想把自己塞進最黑暗的角落裡，永遠不讓殿下看見他這副鬼樣子。
艙門被一腳踹飛了。
西瑞爾站在全息艙前，漂亮的臉蛋漲得通紅，眼裡全是淬了毒的戾氣。
手裡攥著一根從線路板上硬扯下來的粗電線，橡膠外皮磨得稀爛，露出裡麵閃著銀光的銅絲。
“你這個爛在垃圾堆裡的殘廢，也配沾殿下的邊？”
西瑞爾的聲音尖得刺耳，電線在他手裡一甩，發出淩厲的破空聲。
阿諾德抬眼，指尖已經摸到了艙壁上凸起的金屬卡扣。
他就算斷了一條腿，廢了半邊翅膀，也還是那個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 S 級軍雌。
眼前這個嬌生慣養的貴族崽子，他有一百種方法讓他連身都近不了，有無數個瞬間能讓他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可他沒動。
一個瘋癲的念頭在心底炸開：
就算是厭惡，就算是鄙夷，隻要能換來殿下一眼駐足，就算是被殿下親手厭棄。
也好過從此和他兩不相乾，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西瑞爾見他一動不動，像隻任蟲宰割的死狗，心裡的火氣更盛。
他伸手揪住阿諾德的衣領，狠狠往外一拽。
阿諾德順著他的力道摔出全息艙，金屬假肢重重磕在合金地麵上，斷肢接口處傳來鑽心的疼，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電線帶著風抽在他的背上，粗糲的橡膠外皮瞬間磨破了製服，撕開一道口子，銅絲嵌進皮肉裡，拉出一串血珠。
阿諾德硬生生接了這一鞭，後背的肌肉疼得繃緊，卻沒躲，也沒發出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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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敢裝死？！”
西瑞爾看著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火氣更旺，又狠狠抽了兩鞭。
見他還是毫無反應，一個惡毒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
他看著門口越聚越多的雌蟲，臉上純真的輪廓慢慢爬上殘忍的笑。
他彎腰揪住阿諾德的後領，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拽著他往直播部大門口走。
阿諾德的手肘在粗糙的合金地麵上拖過，磨破了皮，血痕在身後拖出長長的一道。
他任由西瑞爾拽著，半睜著眼，看著走廊天花板上晃過的燈光，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直播部大門口的合金廣場上，早就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大多是從主星各個角落趕過來的，有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缺了半隻胳膊的退役軍雌，有剛從流水線下來、連工服都沒來得及換的年輕雌蟲。
剛才西瑞爾闖進去的時候，他們礙於阿斯特萊亞家族的名頭不敢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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