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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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裡克的身體驟然僵住，喉結狠狠滾了一圈，張了張嘴，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沒法否認。
這場道歉裡，有對同胞的愧疚，有對弟弟失教的自責。
可藏在這層鄭重底下的，還有別的什麼。
是昨晚衝去廣場時第一眼看見的不是西瑞爾而是擋在阿諾德身前的淩清殿下。
是淩晨批完文件後腦子裡反複回放的不是弟弟哭鬨，而是那隻雄蟲蹲在台階上把阿諾德裹進懷裡的動作。
而非真的為那個沉冤三年的軍雌，討回本該屬於他的公道。
這些，他一個都說不出口。
淩清沒有等他開口。
這份沉默，已經給了淩清最清晰的答案。
控製室裡的空氣更沉了，連設備的嗡鳴聲都顯得刺耳。
淩清緩緩站起身，指尖沒有碰那封致歉函，也沒有看一眼打開的禮盒。
他走到沃裡克麵前，身高差讓他需要微微抬眼，可身上那股屬於雄蟲的、清冽卻帶著絕對威壓的氣息，卻鋪天蓋地地裹了上來。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半分情緒，卻讓沃裡克的血液一點點涼了下去：
“蟲洞戰役結束，阿諾德替帝國擋下了獸潮，斷了腿、折了翅膀、毀了半張臉的時候，他的功勳申報，就該遞到軍部的審批台上。”
“他因莫須有的叛國罪被除名，從雲端跌進泥裡的那三年，傷殘榮譽、終身補貼，就該送到他手上，替他洗清汙名。”
“沃裡克上將，帝國軍部的規則，是你和你的同袍定的。
那軍雌的功勳與尊嚴，就該由你們的規則來守護。”
他的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封功勳認證，語氣裡帶了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笑意：
“現在，你拿著本該屬於他的東西，當成給我賠罪的籌碼。
我該謝你，還是該問問你，這三年，帝國軍部，阿斯特萊亞家族，都在做什麼？”
沒有一個臟字，沒有一句直白的指責，可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沃裡克的心上。
他在殿下平淡如水的目光裡，頭一次覺得自己和這個腐朽的帝國體係，是如此的卑劣不堪。
那些藏在鄭重之下的隱晦心思，在這樣的目光裡，顯得汙濁又肮臟，無所遁形。
他攥著禮盒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連後頸的腺體都在發燙，卻始終沒法說出一句辯解的話。
淩清收回手，轉身走回控製台後，坐回了椅子上，重新拿起了光腦，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東西拿回去吧。
給阿諾德的致歉函和功勳認證，你該親手交到他手上，而不是通過我。”
“我這裡不歡迎阿斯特萊亞家的任何一隻蟲。”
沃裡克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幾乎涼透。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所有辯解的話都咽了回去。
他對著淩清的背影，深深彎下腰，行了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貴族對雄蟲的躬身禮，這一次，沒有半分出錯。
他沒再碰桌上的禮盒，也沒再說一句多餘的話，轉身邁著依舊穩卻帶著沉墜感的步子，走出了控製室。
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門內的所有氣息。
他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耳尖的紅早已褪得乾乾淨淨，隻剩心口密密麻麻的、從未有過的鈍痛。
他站在接待室裡長久的等待，反複演練了無數遍的周全，終究還是從根上，就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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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星阿斯特萊亞家族宅邸，一樓大廳。
沒開燈。
整間大廳隻有窗外永不停歇的航道流光，一趟趟掃過沙發最深處的那團影子。
西瑞爾把自己塞進沙發最角落的縫隙裡，膝蓋死死頂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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