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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月清輝，撒在霜白院中，如綢緞般光滑，淡淡流淌至愫愫腳下。
長樂站在愫愫身邊，聽到屋裡傳來輕微歎氣，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低頭隻當做沒聽見。
愫愫心中驚訝，卻也隻能低頭不語，畢竟今晚事情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料，誰都不敢再有動作。
——就在半個時辰前，陸呈川醉醺醺地被人送回來，送他回來的，竟然是東門寺的沙彌。
“這位施主在東門寺外一直喝到方才，實在是小僧看不下去，從路過的人口中問出他的身份，才將施主送回來。”東門寺的沙彌戒光雙手合十，聲音清脆。
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也就意味著今晚陸呈川根本沒有去百花樓，而是一直在東門寺。
陸硯川根本不相信，可奈何陸呈川有人證，而這個人這還不是他能質疑的。
東門寺曆史悠久，還曾是皇家寺廟，裡麵的沙尼開口作證，就算是三司會審，也足夠有分量。
陸硯川想不明白，長樂更想不明白。
少爺臨走之前曾讓自己盯著陸呈川，他是親眼看著陸呈川進入百花樓的，這人怎麼可能從百花樓一瞬間便到了東門寺？
兩地之間便是騎馬也得走上一盞茶的功夫，神仙來了也做不到啊！
身邊長樂在唉聲歎氣，裡麵還有一個少爺也在唉聲歎氣，愫愫忍不住開口：“你確定自己沒看錯，進百花樓的就是陸呈川？”
“你也不信我。”長樂仿佛受到背叛似的，麵露委屈，隨即又悠悠長歎一聲，“別說你了，連我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不，我相信你沒看錯，說謊的是那個沙彌。”愫愫肯定道。
“可那是東門寺的沙彌，怎麼可能說謊？”長樂自己都不相信。
“否則要如何解釋陸呈川出現在東門寺？”愫愫反問。
這個問題便是長樂糾結所在。
他仍舊瞪大眼睛，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沙彌說謊這件事。
愫愫就沒有他那麼驚詫了，當即敲開房門，走到陸硯川身邊，低聲道：“從承恩公府到東門寺這一路上有無數攤販，陸呈川衣著華麗，又拎著酒壺去了東門寺，定會有人瞧見。我們從這些路人身上下手，一定能找到陸呈川的破綻。”
陸硯川抬眸看她，臉上毫不掩飾驚訝，但隨即又道：“你知道東門寺的沙彌作證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就算沙彌說謊，我們也不能光明正大地揭穿。”愫愫聲音清悅。
但下一刻，她蹲下身子，將手搭在陸硯川膝蓋處的手背上，帶著濕意的溫熱讓陸硯川渾身一震，卻不敢去看她。
愫愫堅定道：“少爺，隻要是說謊，就一定有破綻。那人賭的就是您不敢對東門司的沙彌下手，但是，既然他能讓東門寺的沙彌說謊，一旦將他扯出來，皇上絕對不會怪罪您。”
皇家寺廟的沙彌都敢威脅利用，以泰康帝多疑的性子，根本不會相信那人沒有謀反之心。
陸硯川瞬間便明白愫愫意有所指。
他坐直身子，從愫愫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目光平靜的對上她的視線，“知道了。下次不許再這樣，男女授受不親。”
愫愫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行徑有多大膽，不過她並不後悔。
她沒法為父親報仇，而父親也即將認罪，方家這一生都會定在恥辱柱上，忍下這一切她已經夠痛苦，所以她絕不能看著誣陷少爺的人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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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少爺，奴婢知曉了。”她低下頭，起身應下，但見陸硯川神色已經恢複如常，便鬆了一口氣。
剛才那樣低沉的少爺實在是太令人心疼，她不想再見到第二次。
第二天一早，陸硯川便領著愫愫和長樂去清和堂用朝食，步伐輕快，絲毫沒有被昨夜的事情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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