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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隻是大理寺一個小小推官，但陸硯川當官的消息還是在第一時間傳遍了京城。
一回到承恩公府，陸硯川在霜白院連凳子都還沒坐熱，就被叫去了鬆鶴院。
愫愫抬腿跟著一同前往，卻被陸硯川抬手攔住，“讓長樂隨我去。”
他還沒同父親好好算一算愫愫的賬！
到了鬆鶴院，才一進屋，陸硯川的腳下便砸了一盞白瓷。
“爹這麼生氣做什麼？兒子當官不是好事嗎？”陸硯川仍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往團椅裡一坐，折扇搖的緩慢。
這模樣哪裡像個少年貴公子？倒是像七老八十的暮年之人，看得陸拓更加來氣。
“這麼大的事情，你同我們商量了嗎？”陸拓冷下臉，“先前無論你母親怎麼說你，我都告訴她你心中有數，可如今看來你心中是一點分寸也沒有！竟敢直接跑到皇帝麵前要官，你以為朝堂是你家開的啊？”
“爹這話說出去才是要掉腦袋的，兒子隻不過是要了個大理寺小小推官，如何做不得？我看我要官的時候，舅舅開心得很。”
“你這聲舅舅叫的還真是親。”陸拓簡直被他氣糊塗了，一甩袖子坐在太師椅裡，悶聲喝茶不說話。
他不說話，陸硯川索性也不再開口，父子倆就這樣僵著，誰也不肯先低頭。
還是溫蕙在一旁看的糟心，衝陸硯川招了招手，道：“行舟，你過來。”
陸硯川爽快的從廣口花瓶裡抽出雞毛撣子，一同帶到溫蕙麵前，“這次娘想怎麼打，兒子都不躲閃，這大理寺推官兒子是當定了！”
溫蕙是陸拓的妻子，是陸硯川的娘，怎會不知道這父子倆的脾氣一個比一個倔？
她無奈地把陸硯川手裡的雞毛撣子扔到一旁，苦口婆心勸說道：“陛下日理萬機，你怎麼能拿一個小小推官的事情去麻煩他？且不說你對大理寺不熟悉，就算是熟悉，你又怎知大理寺一定會讓你進？大理寺卿程複素來與你父親不和，你入了大理寺豈不是要受苦？”
“若是受苦，我就去向舅舅告狀唄，隻要有舅舅給我撐腰，朝中上下我還不是橫著走？”
陸硯川話才說完，陸拓便將手中的白瓷茶盞砸過去，臉色陰沉的能滴水，“我自幼就是這麼教你的？”
“兒子自幼是跟隨祖母長大，與父親聚少離多，父親是在質疑祖母的教育嗎？”陸硯川反唇相譏。
“你！”
陸拓沒想到他竟然還敢頂嘴，一時間愣在當場，竟然沒找出反駁的話來。
可陸硯川想說的遠不止此。
“不是父親告訴我不該查的不要查嗎？兒子如今不想查了，我隻想和陳寧待在一塊兒，他在大理寺我就在大理寺，他要是調去太常寺，我還跟著跑去太常寺呢。舅舅都已經允了我的官，爹為什麼不願意？從小到大，為何我所做的每一件事爹都不讓我做？這麼多年我從未問過原因，可如今，兒子想知道原由，請父親指教。”
他神色平靜，可似乎又在努力壓抑，唯有脖頸那一根粗壯的青筋昭示他現在的憤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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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去國子監，可全家人想儘辦法讓他退學。
於是他當起紈絝子弟，可家裡人有想方設法要扭轉他的“秉性”。
終於他遇到了愫愫，想當一回好人，可父親卻告訴他這個好人當不得。
現在他不想當好人了，他隻想做個糊塗官，讓愫愫見她父親最後一麵，就連這小小的一件事，他的父親卻也不允許。
陸硯川不僅開始懷疑，父親與愫愫的父親相比，究竟誰才是好官？
難道承恩公府的榮華富貴就一定要踩著別人的血和命嗎？
他問出這番話後，陸拓盯著他許久，竟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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