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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川原本是好心讓他們父女相見，誰知道方承安這一見愫愫竟然就說出這種話，頓時麵色不悅。
當著愫愫的麵，他不好發作，隻能忍氣吞聲，把手背在身後，麵露不滿的看向這邊，連愫愫做的羊肉羹都忘了吃。
愫愫倒是沒有注意到陸硯川正盯著自己，她聽到這話先是一愣，接著才笑道搖頭拒絕：“父親還沒走，我又怎麼能獨自離去？更何況女兒已經答應了別人，不會離開京城。”
“愫愫！”方承安低聲叫女兒的名字，想讓她聽話，可卻被女兒堵了回去。
“若是女兒不曾來京城，父親能撐到現在嗎？若是沒有承恩公府，這件案子會重新審問嗎？父親，總不會是比現在更壞的結局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沒法直白告訴父親，自己是承恩公府的丫鬟。如若父親知曉自己是以這樣的代價換少爺救他，恐怕父親後半生也會活在自責中。
所以等父親心情平靜下來後，愫愫聲音溫和的說道：“父親放心，我絕不會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愫愫從來是報喜不報憂的，她越是這麼說，方承安的心底就越發愧疚。
他欠愫愫的太多，多到就算用自己這一生去彌補也不夠。
不隻是他，還有阿懷。
方家的兩個男人，最後卻要女人撐起一片天地，實在是愧對於列祖列宗！
就如同方承安了解女兒一樣，方愫也了解父親。
她知道父親心中愧疚，可是有些事，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該計較太深。
她看了一眼外麵的天，上前握住父親的手低聲說道：“爹爹，阿懷催我回去嫁人，我在他心中已經這麼老了嗎？爹爹回去可得替我教訓他！”
女兒撒嬌的語氣，瞬間讓方承安回想起她才出生，自己剛抱著她的時候。
手忙腳亂，手足無措，卻又無比感謝上蒼送給他一個寶貝。
如今這個寶貝長大了，開始救自己。
方承安擦掉眼角淚珠，緩緩點頭，“等爹出去一定好好教訓那臭小子，你是我方承安的女兒，就算一輩子不嫁也不會有人敢說你！”
眼看那父女二人說起悄悄話，陸硯川心底又急又氣，幸好愫愫掐著時間出來，未曾讓大理寺的衙差發覺。
愫愫的要求不多，能見上一麵已經算是天大的幸事，因此從大牢裡出來後，她的臉上就一直洋溢著笑容。
但偏偏她拎著食盒離開遇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種南枝。
“愫愫姑娘。”種南枝略抬眼眸，掃了一眼愫愫手裡的食盒，飽經風霜的麵容最近似乎又蒼老了許多，“許久不見了。”
愫愫不敢放肆，還是長樂叫出陸硯川，上前解圍。
而一見到迎麵走來的人，莫說愫愫覺得種南枝古怪，就連陸硯川也覺得他的神色不對。
臉色慘白，眼底烏青，幾日前還堅毅的一雙眼眸，此刻就變得閃躲，說話還隱隱有些打顫。
但陸硯川就沒有愫愫那麼多顧慮，輕搖折扇，置於胸前，輕飄飄反問句：“如今程大人替你頂了個案子，種南枝大人怎麼看上去還悶悶不樂的樣子，難不成是要把某也一起抓進去嗎？”
“陸大人說笑了，本官從來不乾這些損人不利己的事……”
“能在這兒的都是熟人，你又何必與我們裝？沒有確鑿的證據，我會上門來找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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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川說著，突然俯身湊近一些，把種南枝嚇得連連後退。
不等陸硯川繼續刺激，種南枝就自亂陣腳，沒了往日的寧靜從容，多了幾分冷血易怒。
又或者他原本就這樣，色厲內荏，根本經不得半點刺激。
一通胡扯下來，陸硯川都覺得自己平日裡的種南枝還是太過客氣了，否則早把這人從大理寺攆走了。
他實在是不明白，當時在明月縣囂張的很的種南枝在害怕什麼？是害怕讓程複當替罪羊，被人發現，還是害怕刺殺自己被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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