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沒有罵。
也沒有喜。
隻蹲下，用溝水洗了鞋底。
藥渣味太重。
不能帶回柴房太多。
小樓鼻子靈。
聞多了，會不舒服。
可他又故意在袖口留了一點。
丹房廢屍工。
身上有藥臭，才合情。
洗完鞋底。
他沒有立刻走。
而是取出一根舊麻線，在指腹上繞了一圈。
方才啞嗓子伸手時，袖口擦過他的布袋。
袖邊沾了一點灰。
顧塵用麻線輕輕一刮。
灰落在指腹。
淡青。
帶一點朱砂焦味。
藥事堂丹針灰。
顧塵眼神冷了冷。
這不是灰。
這是證。
活人也會掉屍證。
隻是活人自己不知道。
他取出小紙，包好。
又用屍蠟封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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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進腰帶內側。
現在不能用。
以後若有人翻周平的屍賬。
這點灰，也許能咬藥事堂一口。
回到雜役院時，日頭偏西。
院裡比往日安靜。
幾個雜役看見顧塵，眼神都躲。
不是敬。
是怕沾案。
案子這東西，活人避得比屍臭還遠。
顧塵走到柴房外。
先看門檻。
灰沒亂。
窗下灰痕也沒亂。
門內那枚執法木簽，還掛得正。
他推門進去。
小樓坐在草堆上。
兩隻手抱著膝蓋。
眼巴巴看著他懷裡。
不是看人。
是看餅。
顧塵關門。
落閂。
把兩張雜糧餅拿出來。
小樓伸手。
顧塵沒給。
先掰下一小塊。
銀針輕探。
針尖未黑。
他又湊近聞。
丹火味。
雜糧味。
還有一點冷苦。
不是毒。
是丹房爐邊久放，沾了藥灰。
尋常人吃了，頂多腹痛。
小樓不行。
她身子薄。
一點藥灰，都可能引動陰氣。
顧塵把餅放進破碗。
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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