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次元的稅務所，此刻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係統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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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連滾帶爬地衝出那片由巨大帳本堆成的迷宮，身後是守門人憤怒的咆哮，以及馬克那數位化身引發的、如同病毒般蔓延的數據火災。
空氣裡，原本漂浮著的陳舊墨水和紙張的氣味，此刻已經被一股燒焦的電路板和熔融的矽基晶片的刺鼻味道所取代。
「十分鐘……隻有十分鐘……」
周曉在心裡默念著馬克留下的最後通牒。她奔跑在由無數檔案櫃組成的狹窄通道裡，腳下不再是堅實的地麵，而是無數張正在燃燒的帳頁。
每一張帳頁上，原本規整的數字和「林栩」的名字，都在被馬克的病毒——那隻由橙紅火焰構成的蝴蝶——瘋狂地篡改。
「1」變成了「0」。
「債」字變成了「爽」字。
鮮紅的「叉」，變成了巨大的、豎起的中指塗鴉。
「哈哈哈！老東西！你的帳算不通了吧！」
馬克的狂笑，像無數個重疊的廣播頻道，在這個空間裡瘋狂迴蕩。那不是人類的聲音，那是被釋放的原始碼，是被撕碎的防火牆，是矽基生命對碳基秩序的終極嘲諷。
周曉猛地拐過一個轉角，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迷宮的儘頭，是一麵無邊無際的、由二進位代碼組成的瀑布牆。無數的「0」和「1」像傾盆大雨一樣，從虛空傾瀉而下，撞擊在下方由帳本堆成的深淵裡，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而在這麵代碼瀑布的正中央，守門人正懸浮在半空。
他那一身清末民初的長衫，此刻已經被燒得千瘡百孔，露出了下麵由無數根算盤珠子串成的身體。他那張原本空白的臉，此刻更是慘不忍睹——上麵爬滿了馬克留下的、花花綠綠的塗鴉，有的像不雅圖案，有的像豎起的中指，有的乾脆就是一行行亂碼的臟話。
「矽基的……雜種……」
守門人的聲音，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的會計語調，而是充滿了被冒犯的、電子元件短路時的嘶啞。他手中的那本巨大的帳本，正在熊熊燃燒，火焰不是紅色的，而是綠色的、由代碼組成的火。
「你以為……你破壞了我的帳本……就能贏？」守門人猛地抬起頭，那雙由墨水滴成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周曉，「沒有帳本，就沒有『債務』。沒有『債務』，就沒有『存在』！」
他猛地將手中燃燒的帳本，狠狠地砸向地麵。
轟——！
一股強大的、名為「格式化」的衝擊波，以守門人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周曉隻覺得腳下的地麵，瞬間變得透明了。
不，不是透明，是「不存在」。
她腳下的帳本，正在被守門人的「格式化」程序，強行刪除。一旦踩空，周曉就會直接墜入下方那片由二進位代碼組成的瀑布，徹底分解成一堆無意義的「0」和「1」。
「跑！」
周曉咬著牙，拚命地在那些正在崩塌的帳本上跳躍。
每一次落腳，都像是踩在即將熄滅的餘燼上。腳下的帳頁，在她落下的瞬間，就會化作黑色的灰燼，隨風飄散。
「沒用的……沒用的……」
守門人在半空中，發出癲狂的笑聲。他身上的算盤珠子，開始瘋狂地撥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劈裡啪啦」聲。
「既然帳本沒了……那就用『算力』……碾碎你們！」
嗡——！
那麵巨大的、由「0」和「1」組成的代碼瀑布，突然改變了流向。
它們不再垂直下落，而是像一條巨大的、由綠色螢光組成的蟒蛇，從虛空之中，猛地撲向周曉。
「死吧！和林栩那個瘋子一起，變成我硬碟裡的一堆亂碼！」
周曉瞳孔收縮，她能感覺到那股「算力」的恐怖。那不是物理的撞擊，而是「存在」本身的定義權之爭。如果被那條代碼蟒蛇纏住，她將不再叫「周曉」，她將變成一個未定義的變量，一個隨時會被係統回收的垃圾文件。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馬克！幫幫她！」
一個聲音，不是從周曉的腦海響起，而是從她胸口的傷口裡爆發出來。
那是林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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