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沒有撲向蘇眠。
在指尖觸碰到她頸側蝴蝶印記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蘇眠的眼神——那裡麵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憐憫的嘲諷。
「你猶豫了。」蘇眠輕聲說，手指輕輕拂過林栩僵硬的手臂，「看來守門人沒告訴你完整的規則。」
她退後一步，拉開距離，像法官宣判死刑。
「那扇門，」她指向背後由血蝴蝶粘合的門扉，「確實藏著一把『破繭刀』。但刀沒有刃，因為它不需要刃。」
蘇眠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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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周圍的環境驟然變幻。
原本狹長的蝶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純白色的、空無一物的立方體房間。
房間中央，放著一張畫架。
畫架上，繃著一塊嶄新的、雪白的畫布。
「這是『記憶法庭』。」蘇眠坐在房間的一角，姿態優雅得像在喝下午茶，「在這裡，真相不重要，誰記得住真相才重要。」
她指了指林栩，又指了指畫架。
「你的任務，不是殺了我。」蘇眠微笑著，露出森白的牙齒，「而是畫出『你殺死我』的那一瞬間。」
林栩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抗議聲。
他想起了第4章的記憶：是蘇眠殺了陳墨，不是他。
「不……是……」他艱難地擠出幾個音節。
「噓——」蘇眠豎起一根手指，「在法庭上，證據高於一切。」
她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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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架上的畫布，突然亮了起來。
畫麵裡，正是兩年前的雨夜——但視角變了。
畫布上播放的不是林栩的記憶，而是一段經過剪輯的監控錄像。
畫麵裡，林栩穿著沾滿血的白大褂，手裡握著那把手術刀。
蘇眠倒在血泊裡，頸側的蝴蝶印記黯淡無光。
鏡頭拉遠，林栩舉起刀，狠狠刺向蘇眠的心臟。
噗嗤。
鮮血濺滿了鏡頭。
「不！」林栩瘋狂搖頭，他想衝過去撕碎那幅畫，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
「看清楚了，林栩。」蘇眠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這才是歷史的真相。陳墨是我殺的，但我是你殺的。」
畫布上的畫麵開始快進。
林栩看見自己拖著屍體，把蘇眠扔進了一口巨大的顏料池裡。
為了掩蓋罪行，他畫了一幅《四次元的蝴蝶》，把她封印在畫裡。
「你畫了我三次。」蘇眠的聲音變得空靈，「第一次是屍體，第二次是囚徒，第三次……」
她頓了頓，目光如炬。
「第三次，你畫了自己。」
林栩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起自己消失的手指，消失的舌頭，想起喉嚨裡那隻正在羽化的蝴蝶。
難道……
自己才是那個該被畫死的人？
「還不明白嗎？」蘇眠站起身，走到林栩麵前，冰涼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臉頰，「我們早就互換了。」
她指向房間的一角。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麵巨大的雙麵鏡。
鏡子左邊，映出林栩的臉——但那張臉上，長著蘇眠頸側的蝴蝶印記。
鏡子右邊，映出蘇眠的臉——那張臉上，卻有著林栩的傷疤和胡茬。
「我是你畫出來的怪物。」蘇眠對著鏡子裡的「林栩」說，「而你，是我畫出來的替死鬼。」
林栩想捂住耳朵，卻發現自己抬不起手。
他的手臂正在變得透明，像煙霧一樣向畫架飄去。
畫架上的那塊白布，正在瘋狂吸收他的顏色。
「承認吧，林栩。」蘇眠的聲音變得溫柔而蠱惑，「承認是你殺了我，承認你是凶手。隻要你承認了，你就可以解脫了。」
林栩看著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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