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底部的硝煙還黏在空氣中，臭氧與焦糊皮肉混合的怪異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薑維站在黑衣人撤離後空蕩的場地中央，腳下散落著幾塊剛被強行拆卸、還冒著縷縷青煙的晶片主板。左臂那塊焦黑的印記，此刻如同活物般在皮膚下瘋狂蠕動，每一次收縮抽搐，都死死牽扯著他的麵部神經，讓他眉眼不受控製地扭曲——那是四次元裡林栩承受的極致痛苦，順著破損的意識連結，毫無保留地同步傳導過來。
「媽的……」薑維狠狠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陰鷙如負傷孤狼，戾氣翻湧，「趙明宇以為斷我電力、掐我供應鏈，就能讓我坐以待斃？癡心妄想！」
他猛地轉頭，看向剛從廢墟狼藉中掙紮起身的周曉。此刻的周曉，脖頸間的蝴蝶印記黯淡到近乎透明，像一塊褪色廉價的紋身，毫無生機，這是林栩意識瀕臨枯竭、即將徹底湮滅的徵兆。
「周曉，」薑維聲音沙啞破碎，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你那個死鬼老公，已經付不起下一次意識傳遞的代價了。接下來，必須按我們的規矩來，按資本的規矩來！」
話音未落，蜂巢被爆破炸開的巨大豁口處，傳來密集而整齊的腳步聲，沉穩卻帶著逼人的壓迫感。
來人並非趙明宇手下那些凶神惡煞的黑西裝打手，而是一群身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人，周身透著冰冷的商業戾氣——他們是趙明宇旗下資產管理公司的專屬清算人，專門負責吞噬破產企業、處理所謂「不良資產」，是資本最鋒利的收割刀。
為首的是個戴白手套的禿頂中年男人，指尖滑動著平板電腦，推眼鏡的動作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漠。他掃視著滿目瘡痍的蜂巢，眼神裡沒有半分波瀾，隻有對失敗者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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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總，真是遺憾。」禿頂男人開口，語氣裡沒有絲毫遺憾，隻有商人獨有的冰冷決絕，「根據趙董的指令，貴司已觸發全部交叉違約條款，即日起，這家公司的所有有形資產、無形資產，乃至你們腳下的每一寸地板，盡數歸趙董所有。」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做夢！」薑維目眥欲裂，怒吼著抬起左臂，拚盡全力想要召喚那隻殘存的藍色蝴蝶，哪怕它早已焦黑殘破。
可這一次，掌心、手臂，沒有一絲一毫的光芒湧動，連半點火星都未曾出現。
四次元的林栩，徹底陷入了深度昏迷，再也無力給予任何回應。
「拿下。」禿頂男人輕輕揮了揮手，語氣輕描淡寫，卻下達了最終的收割指令。
數名身形魁梧的清算人立刻圍攏上來，他們手中沒有槍械，卻握著巨型工業電磁切割器與資產評估掃碼槍，如同嗜血的禿鷲，撲向那些還在發燙的昂貴核心設備，要將蜂巢的最後一點價值啃噬乾淨。
「滾開！都給我滾開！」薑維紅著雙眼，赤手空拳衝上前阻攔，卻瞬間被兩名壯漢死死按住雙臂，動彈不得。
傾注全部心血的蜂巢、數年的科研布局，眼看就要落入死對頭手中，薑維徹底陷入癲狂，衝著周曉嘶吼出聲：「周曉！幫幫我！喚醒蝴蝶！看在林栩的份上，幫幫我！」
這是他最後的掙紮，妄圖用周曉對林栩的愛意，撬動那早已枯竭的意識力量。
周曉站在原地，身形僵直，一動不動。
脖頸上的蝴蝶印記死寂沉沉，她感受不到林栩絲毫的意識波動，心底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冰冷又絕望。
「沒用的，薑總。」禿頂男人冷笑一聲，將平板電腦對準薑維，屏幕瞬間跳出一行刺眼的紅色代碼，「趙董早有定論，林栩的這隻蝴蝶，翅膀已經徹底折斷。如今的你，不過是隻沒了翅膀的蟲子，隻配被釘在資本的標本板上任人宰割。」
話音落下，平板頂端驟然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鋒利如手術刀，精準無比地切向薑維左臂的焦黑印記。
滋啦——！
刺鼻的燒焦皮肉味瞬間瀰漫開來，薑維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左臂那塊聯結林栩意識的焦黑印記，被生生從皮膚上剝離，落在平板的托盤裡，徹底化作一塊毫無生氣的焦炭。
「林栩最後一點意識遺產，我也收下了。」禿頂男人看著托盤裡的焦炭，露出滿意的笑容，如同欣賞一件完美的戰利品，「清空這裡，所有設備悉數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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