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那輛改裝越野車，像一頭掙脫牢籠的失控野獸，轟鳴著衝出蜂巢地下車庫的巨大豁口。
車身劇烈顛簸，輪胎碾過碎裂的水泥塊與裸露鋼筋，碾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周曉死死扣住頭頂扶手，整個人在座椅裡不住搖晃。她脖頸間那枚緋紅色蝴蝶印記，此刻泛著詭異的半透明琉璃質感，內裡仿佛有赤紅岩漿緩緩流淌。每一次微弱搏動，都順著皮膚漾開一圈灼熱的刺痛。
「別抓這麼緊，嫂子。」
馬克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懶懶散散夾著剛點燃的煙，嘴角依舊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這車避震是我親手改的，比趙明宇那輛擺闊的邁巴赫舒服多了。」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越野車利落甩尾，堪堪擦過一根正在傾塌的承重柱，險險掠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流暢 】
轟隆——！
身後蜂巢建築的入口，在挖掘機巨臂的重擊下轟然崩塌，漫天煙塵翻湧而起。周曉透過後視鏡望去，趙明宇那輛黑色邁巴赫靜靜停在安全距離外，像一頭冷眼俯視獵物的禿鷲。男人穩坐後排，指間似還端著一杯紅酒，隔著單向玻璃，漠然欣賞著這場蓄意的毀滅。
「他根本不在乎這棟樓，也不在乎樓裡的一切。」馬克吐出一口煙圈，像是輕易洞穿了周曉的心思，「對趙明宇來說，這整棟樓，還有所有屬於林栩的痕跡，都是礙眼的髒東西。他在做一場自以為是的清掃。」
「那你呢？」周曉終於開口，一路顛簸讓她嗓音發啞，「馬克，你到底是什麼人？你身上那隻紅蝴蝶，到底想做什麼？」
馬克沒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煙，從口袋摸出那枚Zippo打火機，在指尖輕巧翻轉。
叮。
機蓋彈開，露出內裡磨得發亮的金色內膽。
周曉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了過去。金色底麵沒有任何品牌標識，隻以極精細的雕工，刻著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紋路、輪廓、姿態，都和她脖頸的印記一模一樣，隻是色澤沉斂，帶著金屬啞光的緋紅。
「你知道林栩為什麼一直畫蝴蝶嗎？」馬克忽然開口，眼神飄遠，仿佛越過眼前的夜色，望向了某個破碎遙遠的時空。
周曉怔了怔，下意識回道：「他說……蝴蝶是自由，是靈魂掙脫束縛後的模樣。」
「那是哄你的。」馬克一聲冷笑，打火機在半空劃出一道淺紅弧線，「蝴蝶之所以美得攝人，是因為翅膀覆滿億萬片細鱗。每一片鱗片，都是一段被封印的記憶，一份被強行壓抑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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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徑直把打火機拋給周曉。
周曉下意識接住。入手一片冰涼，轉瞬便有一股奇異的溫意，順著掌心緩緩滲進四肢百骸。
「拿著它。」馬克語氣陡然沉下來，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別讓你身上這隻紅蝴蝶徹底醒過來。它現在安分，是林栩用最後一絲理智，硬生生封印在你皮肉裡的。一旦完全甦醒，它會吞掉你的意識，也會啃噬掉林栩僅剩的那點人性。」
周曉指尖收緊，指關節泛白，掌心像攥著一枚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
「那林栩……他現在到底怎麼樣了？」她的聲音忍不住發顫。
越野車駛上跨江大橋。月光鋪在江麵，幽暗水波蜿蜒，像一條沉眠在夜色裡的巨蟒。
馬克沉默幾秒，緩緩開口：「他沒事。至少，比你想像的要好得多。」
四次元插敘：琉璃的囚籠
四次元的房間陰暗潮濕，四壁糊滿發黴的舊報紙，空氣裡浸著化不開的腐冷。
林栩並沒有變成血肉模糊的怪物。
他更像一尊正在慢慢風化的大理石雕像。
原本空洞猙獰的右眼窩，此刻嵌著一顆澄澈的湛藍水晶球。球體剔透無瑕，內部沒有瞳孔焦點，隻有一片深邃旋轉的星雲。那是他被剝離的視覺，被永遠封存在這顆晶石裡。
他左半邊身軀，已然化作半透明的琉璃質地。透過手臂，能清晰看見後方發黴的牆、報紙上模糊的鉛字。這不是傷口，是肉身的維度蛻變——林栩正在把自己的凡胎，熔鑄成更不朽的能量載體。
他靜靜躺在冰冷鐵床上，紋絲不動，如同沉睡的聖像。
而就在三次元馬克撥動打火機的瞬間，林栩那顆藍色水晶眼眸深處，驟然掠過一縷極淡的緋紅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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