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收拾別墅。
說是收拾，其實就是把二隊搬過來的那點破爛家當重新歸置一遍。
泡麵碼進廚房櫥櫃，礦泉水堆在餐廳角落，被子鋪進二樓最小的那間臥室。
五百平的房子，他隻用了不到二十平。
剩下的四百八十平方米，空得能養魚。
方棋帶著二隊的人在一樓客廳支了張摺疊桌，三個人圍坐著看監控畫麵，另外兩個在院子裡巡邏。
沈渡從樓上下來拿水的時候，路過客廳門口，瞥了一眼。
摺疊桌上擺著四個屏幕，八個機位，把院子和周邊街道照得一清二楚。
「你們這裝備比我直播設備還貴。」沈渡端著水杯站在門口。
方棋頭也沒抬：「你那套組裝機多少錢？」
「一萬二。」
「我們這套三十七萬。」
沈渡默默把水杯端走了。
貧窮限製了他的想像力，也限製了他的嘴。
回到二樓書房，沈渡把新買的設備重新調試了一遍。
音效卡靈敏度拉到最高，麥克風做了降噪測試，補光燈角度調好。
雖然他不開攝像頭，但燈光能讓他保持清醒。
調完設備，他坐在書房的轉椅上，轉了兩圈。
目光落在書房窗戶上。
窗外是院子。院子右邊角落有一棵老槐樹，樹乾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
樹下的泥地顏色比周圍深了一個色號，像是被人翻過。
沈渡多看了兩眼。
可能是二隊巡邏的時候踩的。
他收回視線，掏出手機，翻到昨晚那條匿名私信的截圖。
老照片裡的灰白色別墅，和他現在坐著的這棟一模一樣。
但有一個地方不同。
照片裡的院子右邊角落，沒有那棵老槐樹。
沈渡又看了一眼窗外。
槐樹在那兒，粗壯，老態，少說長了十幾年。
可照片的拍攝年代看起來並不久遠，牆麵的漆色和現在幾乎一致。
一棵十幾年的老槐樹，不可能在短短幾年內長成這樣。
除非照片是在樹被種下去之前拍的。
那這棵樹是誰種的？
沈渡把截圖放大，仔細看了一遍照片裡槐樹該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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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地麵平整得不自然，像是被專門夯實過。
他把手機放下，沒有繼續想。
有些東西不急。
急的是今晚的直播。
沈渡打開係統麵板。
【主線任務：開啟福爾摩斯係列故事直播】
【任務時限：24小時】
【要求：懸疑度高於70】
【任務獎勵預覽：???】
他又看了一眼素材庫裡的《福爾摩斯探案全集》。
第一個故事講什麼，他已經想好了。
《血字的研究》。
福爾摩斯的出場篇。
一樁密室裡的毒殺案，沒有外傷，沒有凶器，牆上隻留下一個用血寫的單詞:
「RACHE」。
經典中的經典。
而且這個故事有一個好處。它的案件手法足夠獨特，但不涉及任何暴力型犯罪鏈條。
換句話說，撞上真實案件的概率，應該比前兩次低得多。
應該。
沈渡對這個「應該」沒有任何信心。
晚上七點二十。
沈渡坐在書房電腦前，手指擱在滑鼠上。
書房門關著。走廊裡能聽見方棋跟隊員說話的聲音，很輕，刻意壓低了。
七點二十五。
沈渡深吸一口氣，點下了「開啟直播」。
開播通知彈出去不到三十秒，在線人數從零跳到了三千。
一分鐘，八千。
兩分鐘，一萬五。
彈幕像開了閘。
「來了來了來了！」
「主播搬家了？聲音不一樣了！」
「昨晚的事怎麼樣了？安全嗎？」
「假警察抓到了嗎？」
「霧燈呢？阿Q呢？」
沈渡沒有回答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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