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說，聲音很低，“他今天倒下去的時候，我腦子裡一片空白。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是…你一直覺得某個人很強，強到不會有事，然後他忽然倒了，你才發現他其實很脆弱。”
宋念沉默了幾秒。
“怕。”他說，“但怕沒有用。”
零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在指間轉了一圈。
“念哥，你說得對。”他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裡，“怕沒有用。有用的是——下次他再倒下去之前，我們先接住他。”
宋念看著零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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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比他小兩歲的少年，銀白色的頭發亂得像鳥窩，穿著左邊藍右邊綠的拖鞋，嘴裡叼著棒棒糖，說話的時候還帶著一股沒正形的調調。
但他說“接住他”這三個字的時候，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玩笑。
“好。”宋念說。
零衝他咧嘴一笑，露出那顆小虎牙，然後轉身走回病床邊，把椅子拉到最近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去，翹起二郎腿，光腦投影出一部電影，音量調到最低，開始看。
宋念沒有問他為什麼不去陪護椅上睡，因為他們都知道——今晚誰都不會睡。
病房的燈被調暗了，隻留下一盞床頭的小夜燈，橘黃色的光柔和地照在霖玥臉上，把那張貼著卡通小熊退燒貼的額頭映得有些滑稽。
沈遲坐在椅子上，深褐色的眼睛半閉著，像是在打盹。但他的呼吸頻率很輕很淺，每次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他的眼皮都會微微動一下。
零窩在椅子裡，電影的光影在他臉上流動，但他的眼睛沒有跟著劇情走，而是時不時地瞟向病床。
宋念站在窗邊，沒有動過，時間在輸液管的滴答聲中一分一秒地過去。
淩晨一點十七分。
走廊裡的燈自動切換成了夜間模式，光線暗了一大截。護士站的呼叫器偶爾響一下，然後被迅速按掉，世界陷入一種壓抑的安靜。
沈遲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不是慢慢睜開，是猛地睜開——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成針尖，深褐色的虹膜上掠過一道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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