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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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曜放學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中心城區的傍晚總是來得很快，太陽從西邊的天際線沉下去，留下一片橘紅色的晚霞，像被打翻的顏料盤，把整座城市染成暖色調。
他站在學校門口的懸浮車站，校服的領口扣得亂七八糟，襯衫下擺一半塞在褲腰裡一半露在外麵。
“霖曜。”
他轉過頭，看見萊歐卡爾靠在車站的柱子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沒怎麼喝，杯蓋邊緣凝了一圈細密的水珠。
“你怎麼在這兒？”霖曜的眉頭皺了一下。
“等你。”萊歐卡爾直起身來，走到他麵前，“上車，我送你。”
“送我？送我回霖家？”
“你不是要去你哥那裡嗎？”
“你怎麼知道的？”他問。
萊歐卡爾沒有回答，轉身往停車場走。霖曜猶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黑色的懸浮車在晚霞中駛入車道，窗外的街景開始向後流動。霖曜坐在副駕駛上，書包放在腿上，手指在書包帶上無意識地劃著。
“萊歐卡爾。”他開口。
“嗯。”
“你今天找我，不隻是為了送我？”
萊歐卡爾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他看著前方的路，然後開口了，像在陳述一個已經決定了很久的事。
“我退婚了。”
霖曜的手指停住了。
“和你。”萊歐卡爾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聯姻協議，單方麵解除了。消息還沒公開，但已經遞到霖家了。”
“……哦。”他說。
萊歐卡爾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就這個反應？”
“不然呢？”霖曜抬起頭，深褐色的眼睛看著萊歐卡爾，“哭？鬨？質問你為什麼？你又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聯姻本來就是兩個家族的事，跟我們兩個人有什麼關係？”
萊歐卡爾沉默了一秒。
“你倒是想得開。”
“不是想得開。”霖曜重新低下頭，手指在書包帶上攥緊了，指節泛白，“是我現在沒心思管這些。我哥的事，比聯姻重要一萬倍。”
萊歐卡爾沒有再說話。
懸浮車在城東別墅區的門口停下來。霖曜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正要下車的時候，萊歐卡爾叫住了他。
“霖曜。”
他轉過頭。
萊歐卡爾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他。盒子不大，深藍色的絨麵，上麵沒有任何標識，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什麼？”霖曜接過來，打開。
裡麵是一塊手表。表盤是深藍色的，像夜晚的天空，指針是銀色的，在路燈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表帶是黑色的皮質，摸起來很軟，像是被戴過很久。
“你哥以前落在霖家的。”萊歐卡爾的聲音很低，“他在你門口等你的時候，有時候會把表摘下來拿在手裡轉。有一次你開門的時候他走得急，落在走廊的花架上了。我撿到了，一直沒還。”
霖曜看著那塊表，手指微微發抖。
表盤的背麵刻著兩個字——霖玥。不是機器刻的，是手刻的，筆畫有些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手筆。
“謝謝。”他把表攥在手心裡，聲音有些啞。
“不用謝。”萊歐卡爾靠在座椅上，淡金色的眼睛看著前方的路燈，“你進去吧，他在等你。”
霖曜關上車門，轉身往別墅門口走去。他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萊歐卡爾。”
“嗯。”
“你為什麼退婚？”
“因為我心裡有別人了。”
霖曜的手指猛地收緊，但是他沒有回頭，加快了腳步，走進了別墅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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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牆上那些白色小花在暮色中合攏了花瓣，像無數隻閉上的眼睛。藤蔓在晚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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