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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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中心城區的天空被洗得很乾淨，呈現出一種少見的淺紫色，幾縷橙色的雲霞掛在西邊的天際線上，像被誰用毛筆蘸了顏料隨意塗抹了幾筆。
霖玥站在廚房裡切菜，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的。
零趴在廚房台麵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霖玥的側臉。
“哥，你大哥剛才發消息了。”
霖玥切菜的動作沒有停：“說什麼？”
“說霖曜到家了。還說——”零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在指間轉了一圈，斟酌了一下措辭，“說霖家出了點事，這幾天可能顧不上你，讓你自己注意安全。”
霖玥把切好的青椒絲攏進盤子裡，拿過案板上的裡脊肉，刀鋒斜著切入，肉片薄得透光。
“什麼事？”
“沒說。”零把棒棒糖塞回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但我覺得不是小事。你大哥那個人，天塌下來都麵不改色的，能讓他專門發消息來說顧不上你，說明天真的塌了。”
霖玥把切好的肉片放進碗裡，倒了一點料酒和生抽，用手抓勻。
“零。”
“嗯。”
“幫我查一下霖家最近的動態。”
零從台麵上直起身來，把棒棒糖咬碎，哢嚓一聲。光腦的屏幕在麵前展開，藍瑩瑩的光映在他臉上，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代碼像瀑布一樣往下淌。
大約過了半分鐘，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哥。”他的聲音變了，沒有了平時的嘻嘻哈，“霖正淵今天下午被帝國監察院帶走了。”
“涉嫌私自挪用帝國軍備資源、與星際海盜有非法交易往來、濫用職權為個人謀取私利——三項指控，每一項都夠他在軍事法庭上坐十年以上的牢。”
零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消息還沒公開，但內部文件已經遞到監察院了。簽字批準的人是——”
他把光腦轉過來，屏幕上是那份文件的最後一頁，簽字欄裡是一個霖玥熟悉的名字。
霖珩。
霖正淵的長子，霖家的大少爺，帝國中央軍事委員會特別行動司的中校——簽下了對自己父親的逮捕令。
霖玥看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繼續抓肉片。料酒和生抽的醬色沾在他指尖上，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哥，你不驚訝？”
“不驚訝。”霖玥把抓好的肉片放在一邊，拿過案板上的蔥薑蒜，開始切薑絲，“大哥查了我十三年的精神力檢測報告，查到最後發現是父親讓人篡改的數據。他查了這麼久，不可能隻查到我頭上。”
“你是說，你大哥查你的事，查著查著查到了你父親身上，然後發現你父親不隻是篡改了你的數據，還乾了一堆別的事？”
“嗯。”
“然後他直接把人送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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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玥把薑絲切成極細的絲，碼在肉片旁邊。
“大哥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他說，聲音很平，“他簽那份逮捕令之前，一定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而且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零靠在廚房台麵上，光腦的屏幕已經暗了，他把它隨手放在一邊。
“哥，你大哥當了家主，你怎麼辦？”
霖玥把切好的薑絲攏了攏，抬起頭看著零。
“我已經搬出來了。”他說，聲音很輕，“簽了放棄繼承權的聲明書，不要霖家一分錢。霖家的事，跟我沒關係。”
零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從霖玥手指上把那片沾著的薑絲拿下來，放進自己嘴裡嚼了嚼。
“辣。”他皺了皺鼻子，然後咧嘴一笑，“但好吃。”
霖玥的嘴角彎了一下。
“哥，你大哥要是知道你早就知道是他父親改的數據，會不會覺得你這個弟弟太可怕了？”
霖玥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打開灶台上的火，鍋燒熱了，倒油。油在鍋裡滋滋地響著，他把薑絲和蒜末放進去爆香，香味一下子炸開來，在廚房裡彌漫開。
他把醃好的肉片滑進鍋裡，鍋鏟翻動，肉片在熱油中迅速變色，邊緣微微卷起，醬色均勻地裹在每一片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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