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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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玥低頭看著那隻手。
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掌心有薄薄的繭。皇太子的手，握過權杖，簽過法令，指揮過千軍萬馬。
此刻卻攤開在霖玥麵前，掌心朝上，像在等一樣東西。
霖玥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奈柯爾的掌心上。
那一瞬間，奈柯爾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因為太舒服了。
淡金色的光點從霖玥的指尖滲出來，像螢火蟲的碎片，落在奈柯爾的掌心裡，沿著他的血管向上蔓延。
奈柯爾的肩膀在放鬆。
那雙習慣了握權杖的手，此刻卻像失去了所有力氣一樣，隻是輕輕地托著霖玥的指尖。
“殿下。”霖玥的聲音很輕。
奈柯爾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半閉著，睫毛在微微顫動。金色的頭發垂在額前，被夜風吹起來又落下。
那層矜貴的外殼，像冰麵一樣，在霖玥精神力的溫暖中一點一點地融化。
百分之七十八。
百分之七十五。
奈柯爾忽然動了。
他的手向前伸了半寸，把霖玥的指尖攏在掌心裡。不是握住，是攏住，像攏住一隻隨時會飛走的蝴蝶。
霖玥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抽走。
奈柯爾又向前走了半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兩步變成了一步，從一步變成了半步。
他能聞到霖玥身上淡淡的桂花香，能感覺到霖玥指尖的溫度，和他的滾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的另一隻手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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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懸在霖玥的臉頰旁邊，沒有碰到皮膚。指腹在空氣中描摹著霖玥側臉的輪廓，從眉骨到顴骨，從顴骨到下頜，從下頜到耳垂。
沒有碰到，但霖玥能感覺到那股溫度。帶著S+級精神力特有的壓迫感，但此刻那股壓迫感不是攻擊性的，是試探性的，小心翼翼的。
“殿下。”霖玥又叫了一聲，聲音比之前更輕。
奈柯爾的手停住了。
他的手指懸在霖玥的耳側，距離他的皮膚不到一厘米。他能感覺到霖玥皮膚表麵那層微涼的溫度，能感覺到他耳後那幾縷碎發被夜風吹起來，掃過他的指腹。
“你的精神力，”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好舒服。”
他的手指剛動了動，奈柯爾的手就猛地收緊了，把霖玥的手整個握在掌心裡，力道大得像是在抓一件會消失的東西。
他低下頭，把霖玥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奈柯爾把臉更深地埋進霖玥的掌心裡，鼻尖蹭過他的指根，嘴唇擦過他的掌紋。
像是在確認溫度，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
“再一會兒。”他的聲音悶在霖玥的掌心裡，含混不清，，“再一會兒就好。”
霖玥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推他，他不鬆手。不推他，他又貼得太近了。
他能感覺到奈柯爾的睫毛在他的指縫間刷過，能感覺到奈柯爾的鼻尖蹭過他的掌根，呼吸滾燙地打在他的皮膚上。
“殿下。”霖玥的聲音有些發緊。
奈柯爾沒有回答。
他握著霖玥的手，把自己的臉埋進他的掌心裡。從臉頰到鼻尖，從鼻尖到額頭，從額頭到眼瞼。
每一個地方都蹭了一遍，像是在用臉記錄霖玥掌心的氣息。
他突然睜開了眼，透過霖玥的指縫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燭光中顯得格外通透，像兩塊被磨亮的藍寶石，裡麵映著霖玥的倒影。
“霖玥。”
霖玥看著他。
“你的手，好涼。”
奈柯爾把霖玥的手從自己的臉上拿下來，但沒有鬆開。他把那隻手貼在自己的額頭上，然後貼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最後貼在自己的心口。
心跳透過薄薄的襯衫傳出來，快得不正常。
“殿下，你的心跳——”
“嗯。”奈柯爾打斷了他，極淡的藍色瞳孔直直地看著他，“因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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