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段夫人一聽夏寧回稟,便心動了。
以前在錦淩州,那是隨時隨地要去寺廟上香祈福,還會小住一段時間。
來了京城,看似入了繁華盛地,卻行動不便,出門也瞻前顧後。身為信徒,明知大相國寺、大順朝的佛教中心處於城中,卻不去瞻仰禮拜,簡直愧對菩薩。
因此段夫人不但痛快點頭,還吩咐夏寧做好準備,後日一道出門。並且讓夏寧去問司婉清,是否要一同前往。
從正院出來,天色已完全暗下來。陪同的甜糕點亮一盞隨身帶的小宮燈,走在前麵。琴心在後扶著夏寧,慢慢往東院去。
司婉清喜歡竹子,東院種上許多成竹,風一吹,窸窸窣窣作響。
夏季白日倒是顯得涼爽,但夜間行走,夏寧覺得那竹竿搖曳竹葉飛舞,跟鬼影亂躥似的。她和甜糕兩個,心裡都有點疑神疑鬼,哆哆嗦嗦。
「這地方好陰冷。」
甜糕摸著自己單薄的春衫,咕噥抱怨:「少夫人怎麼愛住在這樣的地方?種什麼竹子,種花不好嗎!」
琴心表示不讚同道:「少夫人喜靜,要的不正是這幾竿竹子的清幽嗎?梅蘭竹菊,象徵文人風骨!」
夏寧甜糕兩個不學無術的,懂什麼文人風骨。總覺得應該儘快穿過這片小竹林,走到燈光亮人煙密集的正屋處。
夏寧摸摸自己起雞皮疙瘩的手臂,發誓以後絕不在夜晚,來東院找司婉清。
司婉清本就陽氣不足,還把自個東院弄得這麼陰森森的。
眼見得快走出小竹林,突然腦後似乎颳起一陣風。三人下意識回頭望去,隻見一條黑影,嗖地紮進竹林中不見!
頓時,甜糕嚇得吱哇亂叫,手裡小宮燈也扔了。
一片兵荒馬亂中,夏寧也嚇得忍不住失聲尖叫。
好在琴心趕緊扶住她,幾步衝出小竹林,將那片陰森黑暗甩在身後。之後甜糕也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出來。
三人摟在一起,驚魂未定。
「剛、剛那是什麼?」
夏寧大著舌頭問。
甜糕戰戰兢兢:「鬼!一定是鬼!」
話音未落,琴心用手指頭使勁戳了她腦門一下。
「別危言聳聽,嚇著姨娘!」
夏寧已經被嚇住了,腿肚子直打哆嗦,身體發軟,靠在琴心身上。隨即她覺得,在段府似乎越養越嬌了,怕這怕那的。
鬼有人可怕嗎!
於是,她又支楞起來站直身體。
「可能是野貓大鳥什麼的。」
東院花草樹木種多了,容易引來這些小動物。
琴心沒做聲。
仔細回想方才所見,雖然沒看清,但那團黑影體型大,明顯不似小動物,倒更像人!之所以趕緊將姨娘拉出竹林,就是怕對方心懷叵測,害了姨娘。
至於東院為什麼會有神秘的人出沒,她不敢往下想。
此時,她們的喊聲已驚動旁人。巡夜嬤嬤、正屋婢女都掌燈前來查看。見著有些狼狽的主僕三人,驚訝不已。
「夏姨娘,你如何在這裡?方才是您在呼喊嗎?」
夏寧拉住義憤填膺、想要控訴東院的甜糕,淺笑道:「是我之前不小心,差點摔跤,嚇著我的兩個婢女了。」
眾人提起燈籠,果然見三人鞋子、裙擺沾滿泥土,於是相信了。守夜嬤嬤笑道:「想是這甬路邊青苔濕滑,夏姨娘不小心踩上了。夏姨娘可有受傷,我們為您請艾府醫來?」
夏寧忙道不用。
紅茵在其中,狐疑道:「夏姨娘,這麼晚了,我們少夫人已睡下,您來這做什麼?」
夏寧拍打著身上灰土,沒好氣道:「自然是奉夫人之命,有事來找少夫人相商。」
紅茵這態度,生似她不該出現一樣。她還沒抱怨東院沒收拾乾淨,嚇她差點摔傷呢!
紅茵不好多問,領著主僕三人,來到正屋。
夏寧在外間等了片刻,小霜才來開門,將她引進內室。
走進去,隻見司婉清披散一頭黑長髮,身著寢衣,靠坐在床頭。麵色一如既往地白,朝她露出一絲微笑。
「妹妹,這麼晚還來,可是有甚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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