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輕輕叩著木麵,發出極輕極脆的聲響。他的長發沒有束起,披散在肩後,幾縷發絲垂在額角,被熱風吹得微微拂動。
晨光落在他身上,將那張過分精致的臉照得近乎透明。眉如遠山,斜飛入鬢,眉尾那一筆像是畫師收筆時不經意的一挑,帶著幾分慵懶的風流。
鼻梁高挺,唇色淡淡的,像春日裡將開未開的桃花瓣。
他的美是精致的、鋒利的、近乎妖異的,像一把出了鞘的劍,又像一株開在懸崖邊的花,好看得讓人不敢靠近。
緋色衣袍襯得他眉目愈發濃烈,平日裡那股清冷如霜的氣質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豔。像是山巔未化的雪染了血,多了幾分危險的、灼人的意味。他就那麼懶懶地倚在那裡,像是等了很久,又像隻是恰好站在那裡,恰好看見她走出來。
他似乎一直在看她。
禾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裴公子站在那裡看了多久——也許是從她走出房門的那一刻,也許是從她對著銅鏡照鏡子的時候,也許更早。
也許他天沒亮就站在了那裡,等著她出來,等著看她今日穿了什麼、戴了什麼、笑起來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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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
裴辭的眸子亮了一下。
那雙平日裡總是清冷如霜、淺淡如水的眸子,在看見她的那一刻,像是深潭裡投進了一顆石子,蕩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滑過,落在她身上那件鵝黃色的褙子上,落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身上,落在她發間那根舊銀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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