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麵前的小鳳凰天真。
臟？
不過是些菜汁罷了，更臟的東西他為了活下去都吃過，更別說這些了。
“奴才回去洗洗手，換身衣服再來吧。”
江月連忙說道：“你別來了。”
她看著李銜玦的動作一頓，又怕李銜玦打人，她是明白了為什麼別人都說李銜玦是殺人如麻的惡鬼了。
她吞吞吐吐地說：“我會吃菜的。”
“不挑食了。”
李銜玦心裡覺得好笑：“不挑食了？”
江月忙不迭地點點頭：“我喊你來，本來是想給你瞧瞧這些東西哪裡是人吃的。”
“現在呢？”
“我爹說百姓種地不易，輕易不能糟蹋糧食。”江月像是說服自己般點點頭，“我現在好了。”
她催促著：“你快走吧，我瞧你也挺忙的。”
“下回你出宮，我保證不讓福安去喊你了。”
李銜玦慢悠悠喊道：“福安。”
在殿門外候著的福安躬身進來：“督主。”
“既然太後娘娘不挑食了，便也不用上一桌子素菜了。”
江月聽完，忽然又覺得哪裡不對：“誰和你說本宮挑食的？”
江月心中的火氣小心地升了半截兒，究竟是誰栽贓陷害她，說她挑食，等她找出這個人來，要她好——
“不是娘娘自己說的嗎？”
“我？”江月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
李銜玦笑盈盈地點頭道：“娘娘忘了？昨兒娘娘譴福安來停雲榭送了個食盒。”
福安？
“你還說你的主子不是李銜玦？！你竟然敢陷害我？”江月指著福安，怒氣衝衝地問道。
福安慌忙跪了下去：“奴才不敢。”
“娘娘送來的食盒奴才瞧過了。”李銜玦拿腳尖踹了福安一腳，福安連滾帶爬地又出了殿外，“奴才瞧著裡麵的冬筍和糖醋蘿卜給剩下了，還以為娘娘送食盒來，是覺得奴才伺候不周，給娘娘送了不愛吃的。”
江月哪裡是為了告訴李銜玦自己不愛吃冬筍，明明就是，明明就是——
江月看了李銜玦一眼，咕噥道：“那我把食盒送回尚食局去，滿宮上下不就知道那道炙羊肉是我吃的了麼，到時候太皇太後肯定又找我的麻煩。”
“本來她最近就瞧我心氣不順，得知了這件事，又找孫嬤嬤來罰我跪。”
雖然江月的聲音不大，又含含糊糊的，但是卻沒耽誤叫李銜玦聽清她說的每一句話。
江月暗示道：“拿給你，是叫你處理了。”
李銜玦伸出指節一敲腦袋，恍然大悟：“原來娘娘是這樣想的，倒是奴才愚笨了。”
愚笨什麼愚笨啊，江月就不相信李銜玦真能這麼蠢，叫她看啊，這個狗東西肯定是故意挫磨她，想讓她在他麵前折腰。
江月站累了，又坐下：“知道了還不趕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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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下回娘娘吃過的食盒儘都送去停雲榭吧。”
李銜玦在福安敬佩的目光中出了臨華殿，他看著手裡江月遞給他的手帕，扯了扯唇角，力氣極大地擦掉手上的汙漬，生生把他的那雙手給擦出了幾道斑駁的紅點，隱隱透出幾道血絲，落在那一方潔白的素帕上，倒像是一簇從雪裡長出來的紅梅。
寒風一吹，枝頭那幾朵半開的紅梅便簌簌落進雪裡。
“瞧瞧，哀家這院子裡的紅梅長了還沒幾天，花兒都沒開呢，就被風吹落了。”太皇太後坐在興慶宮花園的亭子裡，望著外麵那幾株紅梅淡淡地道。
江月跪在下首，心裡罵了麵前這老太婆一句，麵上卻乖巧柔順地道：“想來是大行皇帝賓天未久，國喪方殷，宮裡人人悲慟難抑，疏於照料，才會如此吧。”
太皇太後聞言，睨她一眼，語氣不明地重複著她的話：“宮裡人人悲慟？”
“笑話。”
“哀家看這滿宮上下的人，都要看李銜玦那閹狗的臉色，除了哀家之外，還有誰敢為先帝真心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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